人真的不能比啊!以前總覺得孟棲梧有點混不吝的難纏,可現在跟眼前這位一比……姚遠滌忽然覺得,和孟棲梧打擂台都變得可愛起來了。
至少,你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孟棲梧還是會權衡知道厲害,而不像這位,是真的渾,認死理。
成國公到底怎麼樣的兒子,不對,到底是怎麼養出這麼個小兒子的?!
他大兒子也不這樣啊?
事情是這樣的。
隨著運送兵器的車輛源源不斷湧入工部衙門,這也就出現了為啥小吏會焦急的喊各位大人前來,工部那點值房和院落,怎麼可能堆得下這一車車的兵器?!
而且,那位英國公世子派來的“驗收特使”還立了個規矩:每運到一萬把,就必須由工部現場點驗,然後當場簽收!不簽收?
帶頭的是成國公家的兒子和戶部尚書的獨苗,而且二人一臉,你最好敢說不簽。
他們活像兩尊門神,一左一右杵在工部院子裏,臉色一個比一個臭。
姚遠滌指揮手下官吏快速抽驗了第一批一萬把刀,確認無誤,還是不由嚥了咽口水,還是他見識少了,親眼所見成千上萬把精鋼所製的雁翎刀,和想像上還是有差距的。
蕭遠不由的提筆在收貨單上籤下自己的大名,筆剛放下,旁邊伸過來一隻大手,一把將單子抽走。
趙瑞拿著單子,仔細看了看簽名,點了點頭,然後示意下一車抓緊卸貨了。
姚遠滌看著這些雁翎刀,連早上被突然薅起來的脾氣都沒有了,準備的軍需一直在有進度可查,包括雪花鹽鹽運司也是劃出了專門的小組和戶部負責對接,可獨獨兵器一直沒有音訊,他也擔心啊,這要是不成,他們再做是不是來不及。
陛下信任孟棲梧,但是一個少年人,他怎敢完全賭在她身上,軍器局一直都在快馬加鞭的趕製平常的雁翎刀。
現在你告訴二十萬精鋼所鑄的雁翎刀把完成了,怎麼不讓人驚喜,不讓人心情愉悅。
“趙二郎,工部的值房小,後麵的,還勞煩你們直接運到軍器局去?那裏地方大,也方便後續加工上柄。”
趙瑞頭搖得像撥浪鼓:“不成。”
“為何不成?”
姚遠滌一時驚訝的看著趙瑞,這有啥不成的?
“大哥說了,兵器就是要送到工部。”趙瑞語氣平平,板著張臉。
姚遠滌笑著解釋:“軍器局也是工部下轄的!性質一樣!”
趙瑞聞言,歪著頭想了想,臉上露出一絲“原來你們是一家啊”的恍然表情,但隨即還是斬釘截鐵:“那也不成。路線就是這麼定的,去軍器局要多走一截路。我們的驢和牛,是租的,走多了,得加錢。”
“……”
姚遠滌這下真是感覺有點無語了,他指著近在咫尺的軍器局方向,“這纔多長一截路?!實在不行!老夫補你們這點損耗錢!趕緊的,全運過去入庫!你們這竹筐裝著也太不像話了,早點入庫,也好早日安上刀柄!”
趙瑞想了一下:“那……行吧。不過,姚尚書,你得先付一下這個繞路入庫賬單。”
說著,他從懷裏掏出一張早就準備好的、皺巴巴的紙,遞了過去。
姚遠滌狐疑地接過,展開一看,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三百兩?你們……你們多走這幾裡地,就要三百兩?你們最多也就二百輛車!租一輛車一天撐死五百文!你這翻了快三倍?”
姚遠滌冷下臉:“你們這是要趁火打劫工部嗎?”
要是別人看著姚遠滌臉色不好,定是要連忙說些軟和話,但趙瑞抱著胳膊,一臉“你愛付不付,不付正好”的表情。
“姚尚書,話不能這麼說。我天策營心善,給工部免費送兵器,人力免費,租車錢我們自己墊。但這好心,也隻限於送到工部衙門。現在要多幹活,自然得另算。工部要是不想付,也行,你們自己找人運唄。我們天策營正好早點核完數,回去訓練新兵。大家都不耽誤。”
他話音剛落,旁邊一個天策營士兵扯著嗓子大喊:“報告趙副官!又到一萬了!可以簽收了!”
另一邊,夏元多早就等得不耐煩了,像地縛靈一樣飄到負責點驗的工部員外郎麵前,麵無表情地遞上單子:“簽。”
那員外郎被他那幽怨又執著的眼神看得心裏發毛,手忙腳亂地檢查、畫押、簽字。
姚遠滌看著這越來越多的車,他想硬氣的說他自己運,但是他現在上哪兒立刻找這麼多人手和車輛來接手?
而且這滾刀肉就杵在這兒,逼著他們現場點驗簽收,萬一拖到後麵,兵器出了什麼磕碰損壞,這責任算誰的?
他們會不會反咬一口說是工部弄壞的?
眼下粗略點驗還行,真要入庫、登記造冊、細緻檢查,還得去軍器局的專門庫房和工坊啊!總不能全堆在這兒大眼瞪小眼吧?
“好!工部付!現在可以運去軍器局了吧?”
“不行。”趙瑞再次拒絕。
“怎麼還不行?!”姚遠滌覺得自己很久沒有這麼無語了。
“你們要是賴賬怎麼辦?還是錢貨兩訖,保險。”
姚遠滌:“……”
他看著趙瑞,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這麼多的兵器,今日不入庫,這人多混亂,少了一把,都不好擔責,這可是兵器啊?
就算是這小子蠢,但是聽聞這三害十分聽孟棲梧的話,除非這就是......
姚遠滌又看了看手上的單子,像是反應過來點什麼,工部這群人,嫌他最近不夠忙是不是,還能搞出事情來。
他黑著臉,對身邊的郎中何進道:“去,從賬上支三百兩銀票過來。”
何進看了一眼梗著脖子的趙瑞,低聲勸:“尚書,這……”
“去!”姚遠滌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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