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不會都是精鋼所鑄的吧,這小子到底懂不懂什麼叫傳言,傳言怎麼能成真呢?”
一個青衫士子喃喃嘆息,忽然想到什麼,眼睛瞪大,“你們說,泡泡閣納希惡徽章,不會也是精鋼做的吧?”
此言一出,周圍幾人頓時一驚。
“嘶——你這麼一說,我前天抽中的典藏款,不小心掉在青石地上,把石板都磕出個白印,徽章本身卻連道劃痕都沒有!堅硬無比!”
“兄台你抽中了哪款?”
另一人卻插嘴進來:“這若真是精鋼所製,二兩銀子,似乎……也不貴?”
“以前精鋼難得,自然昂貴。如今看來卻未必。”旁邊一人拿著摺扇指向連綿不絕的車隊,“從天未亮運到此刻,怕已有數十萬之數。朝廷定然是掌握了新的鍊鋼法,能量產精鋼了,真是不可思議!”
“不會又是對麵的吧?傳言就是她要提供精鋼的兵器,這又是雪花鹽又是精鋼的,是怎麼想到的法子?”有人驚嘆。
也有人麵露不屑,嗤笑道:“不過是擅長些匠作奇技,終非正道,登不得大雅之堂。”
這句話反駁的人並不多,絕大多數人也是這麼認為的,善匠數有什麼用,這孟棲梧要不是出生於英國公府,縱使她多天縱奇才,也難登檯麵。
他們來看的是英國公府世子,是因為世子身份下造成驚動長安的孟棲梧。
“這些我都不關心,”一個衣著騷包的年輕士子目光直勾勾盯著涼棚下的的臉,“我關心的是,這孟棲梧長得……可真夠好看的。原先還以為是個孔武粗豪的將門虎子,沒想到……竟這般相貌。長成這樣,又得陛下如此寵幸,陛下對男子容貌……已經不在意麼?”
他話裡有些別樣的意味,大魏的文人很多還是有前齊之風,前齊之風,講究的是個“風流體態”。男子敷粉施朱、熏香佩蘭、甚至簪花出行,在當年那是潮流,是風雅。可自當今聖上秦棣登基以來,這股風氣算是遭到了毀滅性打擊。
陛下不喜。
為何不喜?
聖心難測,具體原有不知,但民間從來不缺想像力豐富的解讀者,坊間的傳言版本多如牛毛,個個說得有鼻子有眼,細節豐滿到彷彿說書人就在龍榻邊親眼見證過。
其中流傳最廣、接受度最高、也最讓市井小民津津樂道的一個版本是這樣的:
話說當年,陛下還是魏王之時,率軍攻打某座負隅頑抗的城池。那城守是個妙人,眼見城破在即,想出了一條妙計——獻上絕色“美人”一名,也不知是想企圖以溫柔鄉腐蝕魏王的鋼鐵意誌,還是用一用美人計。
是夜,慶功宴上,酒過三巡,那“美人”蓮步輕移,翩然而至。
但見其身姿裊娜,弱柳扶風;麵敷珍珠粉,頰染桃花胭;雲鬢斜插牡丹,衣袂暗藏蘭麝。燭光搖曳,香風撲麵,端的是國色天香,我見猶憐。
已經喝得有些上頭的魏王殿下,眯著醉眼一看,好傢夥!果然是個傾國傾城的絕代佳人!
於是,魏王大手一揮,攬“美人”入懷,準備共度**,深入探討一下人生理想與城池歸屬問題。
接下來……據“可靠”傳聞,具體過程已不可考,但結果震動全軍。
不到一刻,魏王一臉菜色,第一道命令就是,把那個膽大包天的城守拖過來,不用審了,直接砍了!第二道命令,全軍上下,自即日起,再有敢敷粉簪花的男子,一律軍法從事,先抽二十鞭子再說!
據說,自那夜之後,魏王就對“顏色”這事兒產生了嚴重的心理陰影。不僅厭惡男子敷粉,連帶著對後宮也興趣缺缺。
這就能完美解釋,一個帝王後宮不說佳麗三千,那也得美女如雲,這陛下後宮的人,兩隻手都數得過來,一天天也不去後宮,凈盯著前朝霍霍,真是糟心。
孟棲梧要是知道此人所想,定然會聽得津津有味,我英國公府也隻是誇大宣揚陛下的兇殘,約束族人不要搞事情,你看,這別人傳的更過分,她怎麼不知還有這條軍令?
也還好,起碼沒有傳言當街吃那啥不是!
同行中一個氣質更為陽光朗健的士子聞言,嗤笑一聲:“阮兄就別瞎琢磨了。陛下不喜的是男子故作柔弱、敷粉熏香之態,與人天生容貌何乾?若以容貌論,榮國公纔是冠絕長安,何以簡在帝心?陛下重的不過是實幹之才。”
隨即他上下打量了那阮姓士子一眼,語帶譏誚,“不過阮兄也無需多慮,你這般容貌,陛下定然不會生厭,還是多精進些實學為要。”
這話說得頗重,幾乎是指著鼻子說‘沒錯,我就是說你長得不行,想得美,你還不幹實事,就知道投機取巧!’
阮姓士子頓時漲紅了臉:“婁潁秋,你!”
名叫婁潁秋的士子一甩袖,渾不在意:“我如何?實話實說罷了。”
他兩都出自杭州,還當過同窗,婁潁秋少時曾遊歷四方,甚至做過幾年遊俠,性情疏放,最不喜阮元籍這樣人,同窗時二人就互相生厭。
為什麼說同鄉也能算黨派中的一係,就這兩人這樣互相生厭,但他們總能聚在一起,因為他們都是杭州學子。
這邊爭論,那邊討論也未停。
“那便是孟棲梧?看著倒是一表人才,隻是言談似乎粗豪了些,我隱約聽見他罵了好幾句娘……”
“噤聲!慎言!陛下……陛下亦是……小聲些!”
“英國公祖籍洛陽,孟棲梧卻長於蘇州,外家又是當代大儒……卻不知他算是洛陽人,還是蘇州人?”
婁潁秋耳尖,聞言轉頭,不客氣朗聲道:“是洛陽人如何?是蘇州人又如何?皆是我大魏子民!兄台此言,莫非別有深意?”
那人被噎了一下,旁邊立刻有人打圓場:“兄台誤會,不過是閑談罷了。倒是好奇,既是國公世子,為何陛下先派了文職,如今又掌武事?”
“勛貴子弟,文武兼修也是常事。但是聽聞她的任職官服卜子確是武官的,不知道是真是假,真是夠奇怪的!”
“他的官服補子確實是彪,曾有幸在修腳下這條路上見過一麵,這位世子聽聞之前是個紈絝,短短幾月就能名滿長安,確實是個人才,鬥牛服確實適合她”
此人正是當時與孟棲梧對視過一眼的簡隨。
或許是他的目光過於專註,涼棚下的孟棲梧似有所感,與趙瑞二人說了幾句後,忽然轉頭,視線穿越喧嚷的人群,精準地對上了簡隨。
四目相對。
孟棲梧還是之前的評價,這人長得確實是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眾人不由麵帶羨慕的看著孟棲梧的衣服,聽聞自從賜服後,這孟棲梧把家裏的每一件衣服都綉上了鬥牛服,每天招搖過市,至於有沒有人見過,那你別管!
“若這些真是精鋼兵器,說不定將士們能早些凱旋,或許能趕上年關!”
有人聽到這個不由開心,但是也有人看著這些武器如鯁在喉,現在撤手,好像來不及了。
“無論如何,這路修得是真好啊!”
“若天下官道皆如此路,貨物暢行,訊息通達,不知會是何等光景!”
.......
北城門外的熱鬧喧囂,工部尚書姚遠滌姚大人是半點也體會不到。
他現在隻覺得,這世上怎麼會有如此軸、如此認死理、如此油鹽不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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