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棲梧湊到秦棣耳邊，用蚊子般的聲音，神神秘秘地吐出幾個字。
“什麼？！”
秦棣猛地驚撥出聲，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音量都忘了控製：“你再說一遍！多少？”
孟棲梧又湊過去，更加小聲地重複了一遍，然後十分認真地點了點頭。
秦棣覺得這個世界有點玄幻。
他看看一臉無辜的孟棲梧，又看看盯著自己康福海和塗玄孝。
轉頭眼神示意孟棲梧：現在讓他倆出去，是不是有點太打朕的臉了？
孟棲梧點了點頭，是的，要不，咱們去那邊角落悄悄說
說著，她的手指還悄悄指了指包廂裡一個遠離桌子的角落。
一切盡收眼底的康福海，家人們，真的蚌埠住了。
秦棣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站起來：“朕……去看看泡泡奇巧閣現在人還多不多。”
說完立刻起身朝窗邊走去。
孟棲梧立刻會意，像條小尾巴一樣，屁顛屁顛地跟了過去。
兩人在角落成功會師，極其自然地將後背轉向茶桌方向，兩顆腦袋湊到一起。
這回，連塗玄孝都忍不住抬起眼皮，瞥了那縮在牆角、交頭接耳的二人組一眼。
他麵無表情地又翻了一頁《西遊記》典藏版話本。
隻是微微抽動的嘴角，泄露了出他內心的一絲無語。
康福海默默望天：得，他就該在桌底，不該出現在他們眼前。
......
角落裏，秦棣壓著嗓子，難以置信地再次確認：“你再說一遍，那琉璃成本到底多少？”
“陛下，是玻璃，不是琉璃。”孟棲梧執著地糾正。
“長得差不多！有何區別？”秦棣十分不解。
“區別大了！”
孟棲梧理直氣壯：“我提前告知顧客這是玻璃，明碼標價，你情我願，童叟無欺！免得到時候有人花大價錢買了，回頭髮現市場上玻璃越來越多，跑來砸我店怎麼辦？”
她挺起胸膛：“我孟棲梧，可是個誠信為本的人，最不善於欺騙人了！”
秦棣被噎得一時無語，隔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你到底是怎麼做出來的？成本怎會如此低？”
“是用......是用沙子做出來的。”
“沙子？”秦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感覺自己聽到了天方夜譚。
“是啊，”孟棲梧點點頭：“三十文還是因為現在匠人們手藝還生，吹製的時候廢品率有點高，砸掉不少殘次品。等他們更熟練了，手藝精進了，成本還能再往下降點。”
秦棣呼吸一窒，沙子變成琉璃？
“你三十文的東西，賣人家成百上千兩？”
“陛下！”
孟棲梧一臉正直：“明碼標價，自願購買！陛下怎麼一副我坑害他們的表情，臣又沒有逼迫他們購買？再說了，這是藝術，藝術能用價錢衡量嗎？陛下，您這樣想，未免太庸俗了！藝術是無價的！”
秦棣：“……”
“你那徽章，成本多少？”
“那個啊，”
孟棲梧算了算：“一枚大約……三十文左右吧。主要是顏料貴一些。”
“典藏書呢？”
“那個便宜，十文左右。”
“那……棉花娃娃？算了，那個看著也貴不到哪去。你那勞什子‘手辦’呢？”
“那個確實貴點！”
孟棲梧一副肉痛的樣子：“材料倒是還好，已經調好配比了，主要費匠人，得老師傅一點點精雕細琢，所以沒法批量生產，可惜！”
“意思是，你除了這個都是量產的，那你還限量？”
秦棣一臉怪異的看著她，手工又能花幾個錢？你那一屋子東西成本一個比一個低，還肉疼上了？
“就是要營造這種稀缺感和期待感啊！物以稀為貴，越是難得到，大家才越想要！而且。”
“我這還跟長安城各大書鋪有代理合作呢。要是不限購，我的貨敞開了賣，把長安市場一下子填滿了，他們的普通話本和簡單周邊還怎麼賣？我還指望維護渠道，靠他們讓神話走出長安呢！”
暴利！
這簡直是令人髮指的暴利！一本萬利都不足以形容其萬一！
秦棣不由酸溜溜地看向孟棲梧，語氣複雜：“你這鋪子……不直接叫‘福運書行’，偏叫什麼‘泡泡奇巧閣’，該不會是你小子的私產吧？”
孟棲梧立刻瞪大眼睛，表情那叫一個純潔無瑕、忠心耿耿：“陛下！天地良心！這‘泡泡奇巧閣’當然是福運商行的產業，是咱們的產業，要發財大家一起發財，臣怎麼會吃獨食。”
秦棣本想罵他黑心，一聽雙眼頓時冒出精光。
“你說的對，是朕庸俗了，這藝術怎麼能用價錢來衡量，而且賣的是玻璃嗎？是獨一無二的技藝。”
孟棲梧笑道：“是啊是啊！陛下聖明！一語中的！這技藝可是無價的！咱們這點定價賣給他們，簡直就是白菜價，是他們佔了大便宜了！臣每每思及此，都深覺自己過於心善，讓利太多，夜不能寐啊！”
“朕覺得，你那玻璃定價還是太保守了！市麵的琉璃，哪個不是幾百上千兩？你那一百兩的比比皆是，朕看那些幾百兩的琉璃，和你的差不多！還有那徽章，既然是精鋼所製，堅韌光亮，定價也低了！五兩銀子一個，朕看都不嫌多！”
孟棲梧聞言，頓時感慨：“陛下，您知道的，我還是太心善了！”
“也罷！”秦棣大手一揮：“生意上的事，朕也不懂，還是你看著辦。
“臣倒是覺得陛下可以把紫禁城的幾間宮殿收拾出來？”
“哦？為何？”秦棣一時沒反應過來。
“裝銀子啊！”
這句話，瞬間讓秦棣心花怒放，忍不住放聲大笑：“哈哈哈！好！好！”
爽朗的笑聲在包廂裡回蕩。
康福海，塗玄孝：“.......”
他們一副哥倆好的樣子是要做什麼。
沒眼看，真的沒眼看。
秦棣笑夠了，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愉悅舒暢。
他回到主位坐下，臉色稍微正經了幾分：
“好了，還有一事要與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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