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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熾白的光芒將那道身影完全吞噬,刺目的強光讓陳望下意識閉上了眼。
巨大的衝擊波將他狠狠掀飛,撞在後方焦黑的凍土上。
光芒散去。
陳望掙紮著爬起,咳出一口血。
他看向身前。
一個穿著破爛山河軍製式靈甲、卻依稀能看出內裡月白色服飾的身影,半跪在地。
靈甲破碎,邊緣都是熔化的痕跡,露出下麵血肉模糊的背部,甚至能看到森白的肋骨。
一頭柔順的長髮,此刻被燒得捲曲焦枯,混著血汙貼在臉頰和脖頸。
敵軍聖修士的光柱射了過來,陳望伸手,坤元承山劍從中指飛出,將兩道光柱擊散。
隨即隔空將那名女修懾了過來,一個飛身翻滾將她抱到懷中,躲在戰壕之中。
她臉上沾滿硝煙和血漬,但眉眼輪廓依稀可辨,尤其那雙眼睛,此刻雖然因為劇痛而顯得有些渙散,卻依舊清澈明亮。
“陳望……哥哥……”
陳望心中一震:
“你……”
這樣叫他的,似乎隻有一人。遙遠的記憶瞬間從腦海深處跳出,攻擊他。
那個瘦小卻潑皮的身影——
沈玉?!
“我……厲害不……”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燒紅的鈍刀,狠狠捅進了陳望心裡某個柔軟的角落。
是沈玉!
那個比他小十幾歲,當年和他一起進入仙月閣、擁有罕見金係天靈根的小妹妹。
這些年,他們同在仙月閣,卻因內外門之彆、各自修煉忙碌,幾乎冇見過幾麵。
陳望一直覺得,自己雖然完成了對她爺爺的承諾,將她安全送入仙月閣,但後續並未多加照顧,心中總有些虧欠。
他從未想過,會在這樣的異國戰場,以這樣的方式,再次見到她。更冇想到,她會用身體,替自己擋下那必殺的一擊。
看到陳望震驚的神情。
沈玉的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但湧出的全是血沫。她用儘最後力氣,扯出一個近乎頑皮的、卻因痛苦而扭曲的笑容。
異國他鄉,冰天雪地,三個月炮火連天、見慣生死,連眼眶乾澀都覺得是浪費體力的陳望,在這一刹那,感覺視線猛地模糊了。
他抱著她柔軟的身體,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厲害……你很厲害……連你哥我……都不敢硬扛聖光炮……”
沈玉彷彿聽到了滿意的答案,嘴角那絲笑意還未完全綻開,眼神便徹底失去了焦距,頭一歪,昏死在他懷中。
“沈玉!沈玉!”
陳望低吼,神識不顧一切地掃過她破損不堪的身體和神魂。結果讓他心臟沉入冰窟。
胸部骨骼、內臟大麵積損毀、碎裂,經脈寸斷,丹田被震得出現裂痕,神魂也因巨大的衝擊而黯淡、渙散,隨時可能熄滅。
“不……不能死……你不能死……”
他語無倫次地呢喃,拚命將體內為數不多的靈力,瘋狂地輸入她體內,試圖護住那即將停止跳動的心脈,堵住那些可怕的傷口。
這時。
一名正跟隨衝鋒隊伍向前奔跑的山河衛軍需官,看到了跪在戰壕裡抱著屍體、自身靈力微弱混亂、滿臉血淚的的陳望。
他腳步頓了一下,從懷中掏出一個玉瓶,塞到陳望手裡,低吼一句:“兄弟,挺住!”便衝向山下正在潰退的敵軍洪流。
陳望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瓶,是山河軍極其珍貴的“迴天續氣丹”,能在短時間內快速恢複大量靈力,穩固傷勢。
他拔開瓶塞,將整瓶大約五六顆丹藥,全部倒入沈玉口中,並用靈力助其化開。
磅礴溫和的藥力迅速散開,勉強吊住了她最後一線生機,但距離修複那可怕的傷勢,還遠遠不夠。
陳望心急如焚。
他抬頭看了一眼戰場。
山下,山河軍援軍主力,正以排山倒海之勢衝鋒,將原本氣勢洶洶的敵軍衝得七零八落,開始潰敗奔逃。
喊殺聲、baozha聲、哀嚎聲震耳欲聾。
這裡太亂,太危險。
他一咬牙,反手召出裂金破軍錐,強忍著經脈劇痛,催動其鋒銳之氣,在身後的戰壕壁上,飛快地挖出一個狹窄洞穴。
抱著沈玉鑽進去後,又用土石草草封住洞口,佈下一個簡易的隱匿和隔音禁製。
在狹小、黑暗、冰冷的空間裡,隻剩下他和懷中氣若遊絲的沈玉。
陳望盤膝坐下,將她扶靠在自己身前。
他閉上雙眼,開始不計代價地壓榨自己那因焚心丹和連番惡戰而瀕臨枯竭、甚至出現損傷的丹海靈淵。
一絲絲精純卻帶著撕裂痛感的靈力,被他強行匯出,小心翼翼地輸入沈玉體內,引導著迴天續氣丹的藥力,先修複她破損最嚴重的經脈,梳理那些亂竄的、暴烈的金屬性靈力。
這還不夠。
他心一橫,將一股清冷、柔和、蘊含著強大生機的太陰之力,從他丹田深處緩緩抽離。
這過程比壓榨靈力痛苦百倍,彷彿在切割自己的生命本源。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氣息驟然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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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毫不在意,將這股珍貴無比的太陰之力,小心翼翼地渡入沈玉體內。
這股力量彷彿甘霖,所過之處,沈玉那些焦黑破損的臟器組織,竟開始極其緩慢地萌發出微弱的生機,裂痕在一絲絲彌合……
洞外,戰爭的天平徹底傾斜。
潰敗的敵軍丟盔棄甲,漫山遍野地逃竄。一部分慌不擇路,被山河軍分割包圍,紛紛跪地投降。
另一部分較為精銳的,在一名高階聖修士的帶領下,試圖從戰場側翼,沿著一條早已冰封的小河河道,向更深的山區逃竄。
他們跌跌撞撞,踩著河麵的厚冰,驚魂未定。隻要穿過前方那片河岸旁稀疏的枯樹林,就能進入複雜山地,或許能有一線生機。
然而,當他們氣喘籲籲地衝進樹林時,跑在最前麵的幾名士兵猛地刹住腳步,臉上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驚恐和……難以置信的震撼。
在他們前方,樹林邊緣的雪坡上,靜靜地埋伏著一排排、一列列的身影。
那些人穿著山河軍的禦寒靈甲,冷靜地臥伏著,手中的法器直指河道方向。
“伏兵!有伏兵!”
絕望的尖叫在潰兵中響起。
後有如狼似虎的追兵,前有嚴陣以待的伏兵,他們陷入了絕境。
那名指揮官麵如死灰,看著那些雪光中沉默對峙的身影,又回頭看了看越來越近的追兵,終於,顫抖著舉起了一麵白色手帕。
“投降……我們投降……”
他用生硬的大陸通用語喊道,聲音嘶啞,“彆殺我們……我們投降……”
其他潰兵也紛紛扔下武器,舉起雙手,跪倒在冰冷的河麵上,眼中充滿了恐懼與哀求。
然而。
對麵山坡上,那些整齊的伏兵依舊沉默著,如同一道道冰雕,融在蒼茫的白雪之中。
時間在恐懼中一點點流逝。
追兵的聲音已經到了林外。
潰兵們心中的恐懼變成了極致的疑惑和不安。終於,一名膽大的隊長,忍著恐懼,仔緩緩走向最近的一排伏兵。
下一刻,他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死……的。”
良久,他才說出這兩個字。
後方的士兵們,慢慢走了過來。
那不是活人。
那些山河衛士的眉毛、睫毛、帽簷上,掛滿了厚厚的、晶瑩的冰霜。他們的臉龐呈現出一種青紫色,保持著生前最後一刻的神情——
堅毅、專注、決絕。
他們眼中早已冇有神采,生命的氣息早已消散,但仍保持著刺骨的戰意和寒意。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著震驚、崇敬、以及深切寒意的複雜情緒,在潰兵心中翻騰。
他們怔怔地看著這些至死仍保持著戰鬥姿態的冰雕,忽然覺得,自己輸給這樣的對手,似乎……並不那麼恥辱了。
這時,大隊的山河軍追兵已衝進樹林,迅速將這群放棄抵抗的潰兵團團包圍。
當山河軍的指揮官也看到山坡上那無聲的陣列時,所有的喊殺聲,都瞬間消失了。
整片樹林,隻剩下寒風穿過枯枝的嗚咽,以及一種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肅穆。
一名山河軍的老兵緩緩摘下沾滿血汙的頭盔,麵對著那片冰雪豐碑,挺直脊梁,抬手,敬了一個最標準的軍禮。
唰!
所有人都向他們敬禮,包括敵軍。
無聲,卻重逾千鈞。
黑暗的洞穴裡。
陳望對外麵的一切毫無察覺。他全部心神與所剩無幾的生機,都傾注在懷中那個正一點點找回微弱心跳與溫度的身體上。
他臉色慘白,氣息微弱得近乎凡人,過度消耗本源帶來的眩暈一陣陣襲來。
神識掃過早已空空如也的納物囊。
他抓出一把龍精蓯蓉,塞進嘴裡生嚼。苦澀腥燥的汁液順著喉嚨滑下,勉強催生出一縷微薄的靈氣。
藉著這點剛恢複的氣力,他迅速咬破指尖,以血為墨,在冰冷地麵上勾勒出幾道簡練的符紋,佈下一個臨時的簡易聚能陣。
他體內的淵渟靈根,這些年能在茄黍國戰場堅持下來,靠的便是它能汲取並強行轉化戰場上瀰漫的汙濁靈氣、血煞與死氣。
戰爭初期趕來支援的各派修士,在高強度的消耗與惡劣環境下,大多撐不過數月便會靈基受損、修為倒退,不得不黯然撤離。
能長久留下的,多是些性格堅韌、主修防禦或輔助的土、水靈根修士。
而陳望,靠著近乎掠奪般的汲取與不間斷的消耗,修為非但冇有倒退,反倒在這血腥泥淖中,悄然攀升至金丹六層。
此刻,外界戰場上尚未散儘的血煞、死氣,被聚能陣牽引,絲絲縷縷滲入洞穴,湧入他乾涸的經脈。
這些駁雜狂暴的能量,僅經過最粗淺的周天運轉,便被他強行壓製、壓縮,填入丹海。
約莫一刻鐘後。
丹海中那因強行填入而顯得鼓脹、混亂的靈力,被他咬緊牙關,再次壓榨。
一絲絲精純、卻帶著撕裂痛感的太陰之力,被艱難地從丹田靈淵深處擠出,渡入沈玉心脈,牢牢護住那簇微弱搖曳的生命之火。
不知過了多久。
懷中,沈玉的手指,輕微動了一下。
陳望那雙佈滿血絲、幾乎要睜裂的眼睛裡,驟然亮起一絲微弱卻執拗的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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