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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伕攥著韁繩,臉色蒼白,聲音發顫:
“仙……仙師,不是小的推脫,實在……實在是這路不好走啊!去東城望東安,得穿過大半個京郡,眼下這光景,到處是趁亂打劫的狠角色、還有成群結隊的流民混混……小的這車,怕是到不了地頭就被掀翻了!”
陳望神色不動,隻淡淡道:“無妨,你隻管駕車,走最快的路。”
說罷,他屈指一彈,一顆小指肚大小、黃澄澄的金粒穩穩落入那車伕掌心。
未等對方從金子的光芒中回過神,又是兩點金光劃出拋物線,落入後方馬伕手中。
“嘶——”
三個車伕同時倒吸一口涼氣,掌心的金子沉甸甸,瞬間驅散了大半恐懼。
重賞之下,勇夫可期。
“走!”
為首車伕一咬牙,揚起馬鞭,卻不敢用力抽打,隻輕輕一抖,“駕!”
三輛馬車,駛入混亂街巷。
起初還算平靜,偶爾有幾個縮在牆角的流民投來貪婪或麻木的目光。
但看到馬車前行時那股莫名的、令人心悸的壓抑感,都明智地縮了回去。
行至一條稍寬的岔路口。
七八個手持棍棒刀劍的壯漢攔在路中,眼神不善地打量著馬車,顯然想撈點油水。
為首一個疤臉大漢正要上前喝問,忽覺胸口一悶,彷彿被無形的重錘敲了一下,眼前發黑,耳中嗡嗡,體內那點微末的內力瞬間潰散,“噗通”一聲軟倒在地。
其餘幾人還冇明白髮生了什麼,也紛紛感到頭暈目眩,手腳發軟,驚恐地看向那輛平平無奇的馬車,連滾爬爬地讓開了道路。
又穿過兩條街。
一名煉氣五層的散修注意到了這三輛馬車,自恃修為,從一處房頂躍下,皮笑肉不笑地攔在前方,正要開口勒索。
陳望略微抬了抬眼皮。
那散修隻覺得一股冰冷刺骨、彷彿能凍結神魂的銳利目光瞬間刺入自己識海,如同被一頭洪荒巨獸冷冷瞥了一眼。
他渾身的血液都差點凝固,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臉色煞白如紙,冷汗涔涔而下,哪裡還敢有半分歹念?
連滾帶爬竄入小巷,頭也不回逃離。
陳望悄然釋放出神識,將方圓二十餘裡的城區覆蓋其中。京郡雖大,此刻城中最高不過幾道築基期的氣息,還都分散各處。
在他的暗中護持與偶爾釋放的微弱威壓震懾下,馬車一路有驚無險,順利穿過大半個混亂的城區,抵達了相對平靜的東城。
越靠近望東安老店舊址,街麵越是不同。亂竄的流民少了,趁火打劫的混混幾乎絕跡,街道甚至看得出有人簡單清理過的痕跡。
待到接近通往老店的那條主街口時,景象更是截然不同。
街口被簡易的木柵和沙袋堵住大半,隻留一道可供車馬通行的缺口。
缺口處,一隊身著製式皮甲、手持長槍的城衛軍士卒肅立兩側,神情警惕。
更有三名穿著統一青色勁裝、腰間佩劍、氣息在煉氣四五層左右的修士,來回巡視,目光銳利地打量著每一個試圖靠近的人。
馬車被攔了下來。
一名領頭的青衣修士上前幾步,目光先是掃過三輛略顯寒酸的馬車和車上麵帶惶恐的凡人,最後落在從車轅上跳下的陳望身上。
感受到陳望身上那絕非凡俗的修士氣息,他臉上冷硬的神色略微緩和,抱拳道:
“這位道友請了。前方乃望東安商行重地,非往來客商或購物貴賓,恕不通行。
“若是平民欲投親避亂,還請報出戶主姓名,我等可代為通傳,讓對家出來接人。”
話語客氣,但規矩分明,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陳望拱手還禮,平靜道:“我非客商,亦非購物,也非投親。”
青衣修士眉頭微蹙:“那道友是……”
“我來找望東安東家。”
修士臉上露出為難之色:“東家事務繁忙,豈是說見就能見的?還請道友見諒。”
又道:“不知道友尊姓大名,仙鄉何處?所為何事?在下或可代為通傳。”
陳望略一沉吟,謹慎起見,並未報出真名,隻道:“勞煩,就說……冬安望舊友。”
“冬安望?”
青衣修士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覺得這名字有些古怪,但見陳望氣度沉穩,不似作偽,便對身旁一名同伴點了點頭。
那同伴立刻轉身,快步朝街內那座氣派而不失古樸的樓宇跑去。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
約莫一炷香後,街內傳來一陣急促卻穩重的腳步聲。
一個身形精瘦、穿綢緞長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六旬老人,大步流星走了出來。
他麵色紅潤,眼神銳利,行走間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乾練氣度。
正是龔鬆安——小安。
他目光如電,迅速掃過街口眾人,當視線落在陳望臉上時,整個人明顯僵了一下。
那張年輕得過分的麵孔,與記憶深處某個幾乎要被歲月塵封的影子緩緩重疊。
六十多年了……可那眉眼間的沉靜,那股子山崩於前而不改色的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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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安嘴唇微張,激動之下幾乎要脫口喊出那個名字,卻見陳望微不可察地輕輕搖了搖頭,抬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小安瞬間會意,壓下翻湧的心緒,臉上卻不自覺湧起笑容,快步上前,一把拉住陳望的手臂,用力晃了晃:“哎呀!你可算來了,真是……好久不見啊!”
是啊,好久。
六十多年光陰,對凡人而言,已是滄海桑田,大半人生。
“龔二爺!”
旁邊的青衣修士和城衛軍士卒連忙行禮,臉上都帶著驚訝。
這位望東安的二東家,平日深居簡出,等閒人物難得一見,今日竟親自出迎,還對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修士如此親熱尊敬?
這年輕人什麼來頭?
陳望順勢與小安寒暄兩句,隨即簡略說明瞭陸老頭一家的遭遇,以及希望商行能暫時庇護安置的請求。
小安聽罷:“小事一樁!”
當即招手叫來一名管事模樣的中年人,低聲吩咐幾句。那管事連連點頭,態度恭敬地走到馬車旁,對陸老頭一家溫言安撫,引領著三輛馬車朝街內一條清淨巷子駛去。
陸家的外孫女婿——那中年男子,連忙下車過來,對陳望和小安道謝:
“多謝仙師!多謝龔二爺!”
小安擺擺手,爽快道:“不必客氣,既是我兄弟的故舊,便是望東安的客人。院子是三進的,不算豪華,但清淨安全,一應用度自有夥計送去,你們安心住下便是。”
陳望也來到陸老頭車廂:“陸師傅,你們先安頓,回頭我再來看您。”
陸老頭在車廂裡掙紮著拱手,老眼含淚:“前輩大恩,冇齒難忘……您先忙,先忙!”
目送馬車遠去,陳望又指了指那三名車伕和馬車:“這些馬伕的安全……”
小安渾不在意:“陳兄不必操心,自有人會處理妥當,該給的酬勞一分不會少。”
說罷,他親熱地挽住陳望的手臂,力道不小,彷彿怕他跑了似的,
“走走走!什麼都彆說,先跟我去見東哥!這小子……這些年可冇少唸叨你。前些年聽到些風聲,說你被……咳,離開了仙月閣,不知下落,把他急得夠嗆,頭髮都白了好幾根。”
陳望任由他拉著,穿過戒備森嚴的街口,走入望東安商行勢力範圍的核心區域。
這裡的街道更整潔安靜,兩側店鋪大多關門,但門麵完好,偶有夥計或護衛打扮的人進出,秩序井然,與混亂城區判若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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