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試菜日常
安仁坊小樓的修繕改造如火如荼地進行著，敲打聲、鋸木聲、工匠們的吆喝聲終日不絕。
與此同時，在顧府澄心園的小廚房裡，另一場悄無聲息卻同樣緊張的“戰役”也拉開了序幕——沈微婉開始了為葯膳坊研髮選單的密集工作。
她將小廚房臨時改造成了她的“試驗工坊”。原本的灶台旁，新添了專門用來處理藥材的小案板、各色尺寸的陶罐砂鍋、精緻的戥子和小石臼。
靠牆的多寶格裡，分門別類地擺放著從京城各大藥鋪精選的藥材，以及南下帶回的嶺南特色草藥樣品。空氣裡終日瀰漫著或清苦、或甘香、或辛烈、或醇厚的複雜氣息。
沈微婉的目標很明確：葯膳坊的菜品，必須兼具“療效”、“美味”與“特色”。不能是簡單的藥材加食材的堆砌，而要真正做到葯借食力，食助葯威，味道和諧，讓人願意一嘗再嘗。
她計劃推出不同係列的菜品：有針對常見體質問題的調理湯煲；有順應二十四節氣的時令菜式；有適合宴請的精緻葯膳組合；也有方便快捷、可供外帶的養生茶飲和點心。
研發的過程遠非一帆風順。藥材的性味與食材的搭配，火候的把握，調味的分寸，都需要反覆試驗、調整。
有時，藥材放多了，掩蓋了食材的本味，湯水變得苦澀難咽；有時，火候過了，藥材的有效成分損失，或者食材過於軟爛失去口感；有時，幾種藥材搭配起來，性味衝突，產生令人不悅的怪味……
每一次試驗，無論成功還是失敗，顧晏辭都成了那個固定的、也是最忠實的“第一食客”。隻要他在府中，到了試菜的時辰，無論手頭有多少事務，他都會準時出現在小廚房外間臨時佈置的小餐桌旁。
這一日，沈微婉嘗試的是一道“黃芪當歸燉烏雞”。這是她計劃中補氣養血的招牌湯品之一。
烏雞選的是上好的品種，黃芪和當歸的用量比例她調整了三次。前兩次，要麼黃芪的甘味過重，湯頭偏甜膩；要麼當歸的苦辛味突出，蓋過了雞的鮮香。
這一次，她將黃芪略微減少，當歸提前用少許黃酒浸泡以減其燥性，又加入了三四顆紅棗和幾片老薑平衡藥性，增添風味。砂鍋在文火上足足燉了兩個時辰，直到骨酥肉爛，湯色清亮呈琥珀色。
她親自盛了一小碗，端給坐在桌邊的顧晏辭。自己則站在一旁，帶著些許緊張觀察著他的反應。
顧晏辭接過白瓷碗，先觀其色，聞其香。湯色澄凈，香氣醇和，既有雞肉的鮮，又有黃芪的甘，當歸的葯香與紅棗的甜香隱約其間，並不突兀。他用湯匙舀起一勺，輕輕吹涼，送入口中。
湯味鮮美醇厚，黃芪的甘潤與雞肉的鮮甜融合得恰到好處，當歸的微苦辛味被黃酒和薑棗調和，隻餘一縷淡淡的、令人舒適的草藥回韻，非但不惹人厭，反而增添了湯品的層次感。
嚥下後，喉間留有甘香，胃裡暖洋洋的，很是舒服。
他仔細品味著，沒有說話，又喝了兩口，然後放下湯匙，看向沈微婉，眼中露出讚許的笑意：“這次很好。湯鮮味醇，藥味融入得自然，喝下去很熨帖。當歸的苦辛幾乎嘗不出了，但暖身補血的感覺還在。這個比例，可以定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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