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結識嶺南醫家
沈微婉則並未滿足於此,她深知要真正立足嶺南,不僅要學會應對這裡的“氣”,更要深入瞭解這片土地所生的“物”,尤其是那些迥異於中原、在漫長歲月中被本地醫者摸索出獨特用法的草藥。
這一日,她向馮管事問起,廣陵城附近可有醫術精湛、尤其擅長應對瘴癘濕熱的老醫家。
馮管事略一思索,便道:“少夫人這麼一問,小人倒想起來了。城西‘回春堂’的孫老大夫,行醫四十餘載,是咱們廣陵城治療濕熱時疫、山嵐瘴氣的頭一塊牌子。老人家性子有些孤拐,等閑人求醫也看緣分,但醫術確實是這個。”
他豎起大拇指,“隻是孫老大夫年事已高,近年已不大坐堂問診,多半在後堂炮製藥材、教導孫兒。”
沈微婉聞言,興趣更濃。這般有本事又有脾性的老醫家,往往掌握著書本上難以記載的寶貴經驗。她當即決定前去拜訪。
顧晏辭本欲陪同,卻被沈微婉婉拒:“你是去談生意,氣場不合。我是去探討醫理,以同道晚輩身份拜訪,更為妥當。讓韓立帶兩個人跟著便是。”
見她態度堅決,顧晏辭隻得應允,隻再三囑咐韓立務必謹慎護衛。
回春堂位於廣陵城西一條稍顯僻靜的舊街,門麵古樸,黑底金字招牌已被歲月侵蝕得有些暗淡,但字跡依舊遒勁。門口沒有常見藥鋪的坐堂大夫和熙攘病患,隻有一個十四五歲的葯童在低著頭分揀藥材。
聽聞沈微婉來意,並看了馮管事的名帖和沈微婉提前備下的一份京城帶來的、品相極佳的野生黃芪作為見麵禮,葯童進去通傳。不多時,一個頭髮花白、精神卻矍鑠、穿著半舊葛布長衫的老者踱步出來,目光銳利地掃過沈微婉和她身後的韓立。
“京城來的?顧家的少夫人?還懂醫術?”孫老大夫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濃重的嶺南口音,語氣說不上熱情,但也算不上拒人千裡,更多的是審視與好奇。
他的目光在沈微婉沉靜的臉上停留片刻,又落在她手中那份用油紙包好的黃芪上——顯然是識貨之人。
“晚輩沈微婉,見過孫老先生。略通醫理,不敢稱懂。久聞老先生妙手回春,尤其精研嶺南瘴癘濕熱之症,特來請教。”沈微婉不卑不亢,執的是晚輩禮,語氣恭敬而坦誠。
或許是她態度懇切,又或許是她眼中那份對醫道的純粹熱忱打動了老人,孫老大夫臉上的審視之色稍緩,側身道:“既是同道,裡邊請吧。不過老夫這裡簡陋,沒什麼好茶。”
“叨擾先生清靜,已是不該。”沈微婉示意韓立在門外等候,自己隨孫老大夫進了後堂。
後堂比前堂更為幽深,光線從高高的天窗灑下,照亮一排排頂到房梁的百子櫃和靠牆擺放的許多籮筐、陶罐。
空氣中瀰漫著極其複雜濃鬱的藥材氣味,許多是沈微婉從未聞過的,辛辣的、清苦的、奇香的、甚至略帶腥氣的,混雜在一起,構成一種獨屬於嶺南葯家的氣息。
牆角炭爐上,一個小陶罐正咕嘟咕嘟地煎著葯,散發出辛辣微苦的氣味。
孫老大夫請沈微婉在一張老舊但擦拭得乾乾淨淨的木桌旁坐下,自己也在對麵坐了,開門見山:“你說請教,想請教什麼?京城繁華之地,名醫匯聚,何必來我這嶺南瘴癘之鄉,問一個老頭子?”
沈微婉微微一笑,也不繞彎子:“京城醫理,自有其博大精深。然嶺南風土迥異,所生草木、所發疾病,亦與中原大不相同。晚輩以為,醫道如兵,需因地製宜。晚輩隨夫君南下,初來此地,深感濕熱困人,非中原常法可盡解。故特來向先生請教,嶺南本地,有何特有草木,可用於應對此間氣候?又有何古方驗方,可融入日常飲食調理,防患於未然?”
她這番話,既點明瞭自己並非不懂裝懂,也表達了對嶺南本地醫藥經驗的尊重與渴求,更隱隱透出她“葯食結合”的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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