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茯苓薏米粥
竹蔗茅根水帶來的清潤感，有效地緩解了初到嶺南的頭暈煩渴。但幾日下來，一種更深層的不適開始悄然浮現。
那是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揮之不去的“重”與“困”。
顧晏辭晨起時，感覺不像在江南或京城時那樣神清氣爽，反而有些頭重如裹，彷彿睡了一夜，疲憊未曾消解，反而積攢了更多。
四肢也有些酸軟乏力，不像往日晨練後那般輕鬆。白日裡處理事務，注意力似乎也不那麼容易集中，總想靠在椅背上歇一歇。
身上那件在江南穿著正好的輕薄夏衫，在這裡卻總覺得有些黏膩地貼在麵板上，不那麼爽利。
沈微婉對此的體會更為直接。她本就精通醫理，對自身氣血變化感知敏銳。這幾日，她明顯感到舌苔比平日厚膩了些，口中也有些淡淡的黏膩感，胃口不如先前好，即使麵對清淡的嶺南菜肴，也提不起太大興緻。
晚間歇下，總覺得小腿有些微脹。
這濕氣的困擾，顯然非獨他們二人。青黛私下裡嘀咕說總覺得頭髮油膩得快了，春桃抱怨鞋子好像都有點潮。連韓立那樣鐵打的漢子，在午後最悶熱的時分巡視時，眉宇間也多了幾分揮之不去的倦色。
光靠竹蔗茅根水解暑生津是不夠的，那更像是治標。要應對這如影隨形、深入肌理的濕氣，需要更針對性的、能夠健脾祛濕、緩緩圖之的調理。
這一日早膳時，顧晏辭看著桌上精緻的蝦餃、腸粉，卻隻略動了幾筷，便放下了。沈微婉看在眼裡，心中已有計較。
“可是覺得口中乏味，腹中飽脹？”她輕聲問。
顧晏辭微微頷首：“倒也不是不適，隻是沒什麼胃口，吃了也覺不消化的樣子。”
“是濕困脾胃。”沈微婉肯定道，隨即說，“從今日起，早晚加一道茯苓薏米粥吧。我調整了方子，更適合此地。”
顧晏辭自然沒有異議。他對她的調理，早已從最初的將信將疑，變為如今的深信不疑與全心依賴。
早膳後，沈微婉便去了廚房。馮管事早已吩咐過，廚房裡一應所需藥材食材都已備好，放在最通風乾燥的櫃子裡——這也是沈微婉特意叮囑的，嶺南潮氣重，藥材尤其需妥善保管。
她取出的藥材有三樣：茯苓、薏苡仁、赤小豆。
茯苓是她在臨江城吳記藥行採購的雲南上品，色白質堅，粉性足；薏苡仁也是精選過的，粒大飽滿。赤小豆則是本地所產，顏色暗紅，顆粒細小。
“薏米需先炒製。”沈微婉對負責熬粥的廚娘解釋道。她讓人取來乾淨的鐵鍋，不放油，將薏苡仁倒入，用小火慢慢翻炒。廚房裡很快瀰漫開一股熟穀物的焦香氣。炒到薏米微微發黃，質地變得更脆，才起鍋攤涼。
“薏米生用偏寒涼，長於利水滲濕，清熱排膿。但此地濕氣重，又困脾陽，若長期用生薏米，恐傷脾胃之氣。炒製後，其性轉平和，祛濕之力猶存，而健脾之效更顯，更適合長期調理。”
她一邊看著廚娘操作，一邊對旁邊好奇觀摩的馮家派來的一個伶俐小丫鬟說著，也算是傳授些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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