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救治山民
在翠雲村停留的第二日，顧晏辭一早便與劉鬆去了茶園深處，檢視幾片位於更高山坡的老茶樹區，並商議秋茶採摘與後續製茶工藝改進的細節。沈微婉則留在了村中。
她本打算在村中隨意走走，更細緻地觀察一下週邊的植被，或許還能向村民請教一些本地草藥的用法。青黛和春桃陪在她身邊，護衛則在不遠處跟著。
清晨的山村，霧氣尚未完全散去，如同薄紗籠罩著房舍和遠處的茶山。空氣清冷濕潤，帶著露水和草木的氣息。已有村民扛著農具走向田間地頭，或背著竹簍往山裡去，見到沈微婉，都恭敬地停下腳步，喚一聲“少夫人”。
沈微婉頷首回應，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他們的麵容和身形。
與昨日初見時的匆匆一瞥不同，此刻在晨光中細看，她發現不少村民麵色雖算紅潤，但眉宇間多少帶著些山居勞作特有的風霜痕跡，有些年紀稍長的，行走時步履略顯蹣跚，或是肩膀不自覺地傾斜。
正行至村中那口老水井旁，一陣壓抑的咳嗽聲和孩童的啼哭聲從旁邊一戶低矮的石頭房子裡傳出來。那咳嗽聲沉悶，帶著痰音，顯然不是一時半會兒了。
沈微婉腳步微頓。
一個端著木盆出來倒水的婦人見到她，慌忙放下盆子行禮，神色間有些窘迫，似乎怕屋裡的動靜驚擾了貴客。
“無妨。”沈微婉溫聲道，目光落在那扇半開的木門上，“屋裡有人不適？”
那婦人搓著手，用帶著濃重鄉音的官話小心回答：“回少夫人，是我家婆婆，前些日子上山拾柴，淋了點雨，回來就有些咳嗽，總也不好。小的是我閨女，昨夜被山蚊子咬了腳踝，腫了一大片，哭鬧不休……”
沈微婉沉吟片刻：“若不介意，我可否進去看看？”
婦人愣住了，顯然沒料到這位東家少夫人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一時間手足無措。旁邊的青黛輕聲解釋道：“我家少夫人通曉醫術，或許能幫上忙。”
婦人這才反應過來，又是感激又是惶恐，連忙側身讓開：“這……這怎麼敢勞煩少夫人……屋裡髒亂……”
“無礙。”沈微婉說著，已邁步走了進去。青黛和春桃緊隨其後。
屋裡光線昏暗，陳設簡陋，但收拾得還算整潔。靠牆的木板床上，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婦人半靠著，正捂著胸口費力地咳嗽，臉色有些潮紅。
床尾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坐在那裡，抽抽噎噎地哭著，左腳踝處果然紅腫發亮，起了好幾個大包，有的已經被抓破，滲著組織液。
沈微婉先是走到老婦人床邊，輕聲道：“老人家，讓我看看可好？”
老婦人渾濁的眼睛看向她，有些茫然，但在兒媳的小聲解釋下，還是點了點頭。沈微婉仔細看了看她的麵色、舌苔，又讓她伸出手，搭了脈。詢問了癥狀，主要是咳嗽痰多色黃、胸悶、口乾、小便黃。
“是外感風熱，兼有濕邪內蘊。”沈微婉心中有數，又轉向那啼哭的女童。
她檢視了女童腳踝的腫脹情況，紅腫範圍不小，觸之發熱，顯然是蟲咬後引發了較重的過敏和輕微感染。“別怕，一會兒就不那麼疼了。”她聲音放得更加柔和，小心地避開破潰處檢查。
看完後，沈微婉對那緊張的婦人道：“老人家是濕熱咳嗽，小妹妹是蟲咬後毒熱蘊結。都不是大癥候，用些山間常見的草藥，調理幾日便好。”
婦人一聽有救，眼眶頓時紅了，就要跪下：“多謝少夫人，多謝少夫人……”
沈微婉扶住她：“不必如此。你且告訴我，這附近可能採到魚腥草、金銀花、車前草？還有，家中可有生薑、綠豆？”
婦人忙不迭地點頭：“有的有的！魚腥草溪邊多得是，金銀花後山就有，車前草田埂邊常見。生薑和綠豆家裡都有一些！”
“那便好。”沈微婉對青黛道，“你隨這位大嫂去采些新鮮的魚腥草、金銀花、車前草回來，記住要連根帶葉，選乾淨的。”又對春桃說，“你去咱們院裡，把我那個藍色布包裡的乾淨紗布和小瓷瓶裡的藥粉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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