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探訪南方葯市
離開清漪鎮，車隊繼續南下數日，終於抵達了此行規劃中一個重要的中轉點——地處南北水陸要衝、商貿繁華的臨江城。
與清漪鎮的水鄉柔美不同，臨江城撲麵而來的是一股喧囂而充滿活力的市井氣息。寬闊的江麵上舟楫如梭，碼頭貨物堆積如山，扛包的苦力、叫賣的小販、往來的客商交織成繁忙的圖景。
城牆高大，街道寬闊，兩旁商鋪鱗次櫛比，旌旗招展。
顧家在此城設有規模頗大的綢緞莊和貨棧，是江南區域的重要樞紐。車隊抵達後，並未住進客棧，而是直接入駐了顧家貨棧的後院。此處雖不如客棧精緻，但地方寬敞，人員都是自傢夥計，更為方便安全。
安頓下來的第二日，顧晏辭便帶著韓立及幾位得力管事，一頭紮進了貨棧和綢緞莊，開始為期數日的詳細巡查與賬目核對。臨江城事務繁雜，產業關聯甚廣，需要他集中精力處理。
沈微婉對此早有預料。她此行的另一個重要目的，便是探訪南方的藥材市場。臨江城作為商貿重鎮，其葯市規模在江南一帶頗有名氣，不僅彙集了南方的道地藥材，也有不少從更遙遠的西南甚至嶺南而來的稀奇藥材。
她向顧晏辭打了招呼，顧晏辭雖有些擔心她獨自外出，但見她神色堅定，且隨行有青黛、春桃以及韓立特意撥給她的兩名穩妥護衛，便也點頭應允，隻再三囑咐務必小心，早去早回。
臨江城的葯市位於城西，佔據了好幾條相連的街巷。還未走近，空氣中便已飄來一陣陣複雜而濃鬱的藥材氣味，苦澀的、辛香的、清冽的、陳腐的……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的、屬於藥行的氣息。
街道兩旁是一家挨一家的藥材鋪子，有大有小。有的門麵敞亮，掛著“地道川廣藥材”、“精製飲片”的招牌，裡麵櫃檯上整齊碼放著各種匣子、麻袋；有的則店麵狹小昏暗，門口隨意堆著些未加整理的藥材，吸引著那些圖便宜的客人。
除了固定店鋪，巷子裡還有許多擺地攤的，麵前鋪一塊油布，上麵擺著各色藥材，多是一些新鮮的、或者品相較次、或是來路不明的貨色。
沈微婉今日衣著樸素，隻作尋常富戶女眷打扮，但通身沉靜的氣質，加上身後跟著的丫鬟護衛，還是讓一些眼尖的藥鋪夥計多看了幾眼。
她沒有急於進那些大鋪子，而是先在街巷裡慢慢走著，目光掃過各個攤位和店鋪外陳列的藥材。這是在培養一種“葯感”，也是初步瞭解市場行情和藥材品質的差異。
在一個地攤前，她停下腳步。攤主是個麵板黝黑、手指粗糲的中年漢子，麵前擺著幾堆還帶著泥土的塊莖類藥材。沈微婉蹲下身，拿起一塊，仔細看了看斷麵，又放在鼻端嗅了嗅。
“大姐，這可是正宗的野山茯苓，剛挖出來沒多久，你看這斷麵多白，粉性多足！”攤主見有客上門，連忙熱情介紹。
沈微婉不動聲色，將那塊茯苓放回原處，又拿起旁邊一塊：“這個也是茯苓？”
“對對，都是！品質一樣好！”攤主連連點頭。
沈微婉卻搖了搖頭，指著她後拿的那塊：“這個斷麵顏色發暗，紋理粗糙，粉性不足，還有一股淡淡的酸氣，怕是存放不當受了潮，或者根本就不是茯苓，而是用其他類似根莖冒充的。”她語氣平淡，卻一針見血。
那攤主臉色微微一變，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年紀輕輕的小娘子竟如此內行，支吾著說不出話來。
沈微婉不再多言，起身離開。青黛跟在她身後，小聲問：“小姐，那真的是假茯苓嗎？”
“前一塊品質尚可，後一塊有問題。”沈微婉低聲道，“茯苓以雲南所產為佳，斷麵潔白細膩，粉性強，聞之無雜味。選購時需仔細辨別，市麵上以次充好、甚至假冒的不在少數。”
她繼續前行，目光又落在一家店鋪門口晾曬的大片白色片狀物上。那是白朮，健脾益氣、燥濕利水的要葯。她走近看了看成色，又用手指拈起一片，輕輕掰斷，觀察斷麵的油性和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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