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深入水鄉
連日舟車勞頓後，車隊終於抵達了此行的目的地之一——位於江南腹地的清漪鎮。
甫一進入鎮界，周遭的景緻便與之前走過的丘陵林地截然不同。彷彿一瞬間從山林跌入了一片水的世界。
官道變成了窄長的青石板路，一側是綿延的白牆黛瓦，另一側便是寬闊平靜的河道。
河水呈淡淡的碧色，流速緩慢，倒映著兩岸垂柳依依的老屋和偶爾劃過的小舟。空氣裡瀰漫著水汽特有的清潤，混雜著淡淡的水草腥氣和隱約的桂花香。
“這清漪鎮，果然名不虛傳。”顧晏辭望著車窗外緩緩流淌的河水，以及遠處一座座形態各異的石拱橋，語氣中也帶上了幾分鬆弛。連日處理事務的緊繃感，在這片靜謐水鄉的浸潤下，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沈微婉的目光則更多地落在水麵上。她看到靠近岸邊的水域，生長著大片大片的荷葉，雖已過了荷花最盛的季節，但仍有不少殘荷挺立，或是一些晚開的品種，點綴著粉白的花朵。
荷葉間，還能看到漂浮著的、形似睡蓮葉卻小得多的菱盤，以及一些她暫時還叫不出名字的水生植物。
“水澤之鄉，果然物產豐饒。”她輕聲道，眼中閃爍著探究的光芒，“蓮藕、菱角、芡實、茭白……這些都是葯食同源的佳品。”
車隊在鎮上唯一的客棧“悅來居”前停下。客棧不大，卻頗為乾淨雅緻，推開後窗，下麵便是潺潺流水，能看到婦人正在河邊的石階上浣衣，孩童在巷弄間追逐嬉戲，櫓聲欸乃，由遠及近。
安頓下來後，顧晏辭便帶著韓立和兩名管事，由本地嚮導引著，去拜訪鎮上的裡正，並檢視顧家在此地設的一個小型綢緞分銷點。
清漪鎮並非商貿重鎮，此處分號規模不大，主要麵向本地鄉紳和過往遊客，但顧晏辭秉承著既然來了，便要瞭解透徹的原則，依舊要去親自看看。
沈微婉則留在了客棧。她並未休息，而是帶著青黛和春桃，跟客棧掌櫃打了聲招呼，便信步走上了鎮中的青石板路。
鎮子不大，縱橫交錯的水道將其分割成數個部分，數十座石橋又將它們緊密連線。走在路上，耳邊是潺潺水聲、吳儂軟語的交談聲和烏篷船槳劃破水麵的輕柔聲響。時光在這裡彷彿都慢了下來。
沈微婉對兩旁售賣綉品、竹編、糕點的小鋪興趣不大，她的注意力始終在水邊。
她在一處小碼頭停下，看著係在岸邊隨波輕晃的烏篷船，船頭站著戴鬥笠的船伕，正用本地話悠閑地聊著天。更吸引她的是碼頭旁水灣裡茂密的水生植物叢。
“青黛，你看那邊，”她指著不遠處一片葉子巨大、邊緣向上翻卷的植物，“那是芡實。其種仁又稱‘雞頭米’，能益腎固精，補脾止瀉，祛濕止帶，是味好葯，亦可做甜羹或入菜。”
青黛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隻見那些巨大的葉片平鋪在水麵上，葉麵布滿皺褶，邊緣高高翹起，確實形似雞頭。她努力記下特徵：“少夫人，這東西長得可真有意思。”
繼續前行，路過一座三孔石橋，橋墩下的水麵上，漂浮著密密麻麻的菱盤，開著細小的白花。有農人正劃著木盆，在菱葉間穿梭，熟練地採摘著已經成熟的、顏色暗紅的菱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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