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茶莊風波
湖州之行已近尾聲，顧晏辭的巡查重心落在了顧家在此地的另一項重要產業——茶葉上。這日，他們在湖州總號周掌櫃的陪同下，來到了城西規模最大的“顧氏茗香園”茶莊。
茗香園的掌櫃姓錢，是個麵糰團、總是帶著三分笑的中年人，見到顧晏辭一行人，熱情得近乎諂媚，引著他們前後參觀，從茶葉的晾曬、炒製、分揀到倉儲，介紹得滔滔不絕。
“少主您看，這些都是今春新採的‘雨前龍井’，芽頭飽滿，色澤翠綠，乃是貢品級別！”錢掌櫃指著庫房中一堆封裝整齊的茶葉箱，語氣自豪。
顧晏辭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那些貼著紅簽、標明“上上品”的箱子，並未多言。他信步在庫房中走著，時而停下腳步，隨手開啟一箱並未貼簽的茶葉，抓起一小撮，在指尖撚開，仔細觀察其色澤、形狀，又湊近鼻尖輕嗅其香。
錢掌櫃跟在一旁，臉上笑容不變，口中依舊介紹著各種茶葉的品類、產地、特點。
行至庫房一角，顧晏辭的目光落在幾箱正準備裝車發運的茶葉上。這些箱子外觀與之前所見的上等茶葉並無二致，封條也蓋著茗香園的印記。他腳步未停，似是不經意地走近，同樣隨手開啟一箱。
箱內茶葉顏色乍看也是翠綠，但細看之下，色澤卻略顯暗沉，不如之前那些上品鮮活油潤。
他不動聲色地抓起一小撮，指尖傳來的觸感稍嫌粗硬，不似頂級嫩芽那般細嫩。湊近一聞，香氣也略顯寡淡，隱隱還夾雜著一絲極細微的、類似於陳茶或次級茶葉的沉悶氣息。
顧晏辭麵色如常，將茶葉放回箱內，蓋上箱蓋，彷彿隻是隨意檢視。他轉頭對錢掌櫃淡淡道：“錢掌櫃經營有方，茗香園井井有條。”
錢掌櫃臉上笑容更盛，連聲道：“少主過獎，都是分內之事，分內之事！”
接下來的巡查，顧晏辭依舊平靜，問了些關於茶葉銷售渠道、客源維護的常規問題，並未流露出任何異樣。
但在離開庫房，前往賬房檢視賬目時，他趁錢掌櫃不注意，對跟在身側的護衛隊長韓立低聲耳語了幾句。韓立眼神一凜，微微頷首，悄然落後了幾步。
沈微婉一直安靜地跟在顧晏辭身側，她雖不通商事，但五感敏銳，尤其對藥材、植物特性有著天生的直覺。
在顧晏辭檢視那幾箱待發貨的茶葉時，她也留意到了那細微的色澤差異和不夠純粹的香氣。此刻見顧晏辭暗中吩咐韓立，心中便明瞭了幾分。
在賬房翻閱賬冊時，顧晏辭看似隨意地指著一筆數額較大的“特級龍井”出貨記錄，問道：“錢掌櫃，這批貨是發往金陵‘悅來茶樓’的？”
錢掌櫃湊過來看了一眼，笑道：“是，少主記得不錯。悅來茶樓是我們多年的老主顧了，每隔兩月便要進一批特級龍井，信譽極佳。”
顧晏辭點了點頭，不再多問，繼續檢視其他賬目。
傍晚回到別院，顧晏辭屏退了左右，隻留沈微婉在房中。他神色沉靜，眸中卻帶著一絲冷意：“茗香園那幾箱待發的‘特級龍井’，有問題。”
沈微婉並不意外，輕聲道：“我也覺得那茶葉色澤稍黯，香氣不夠清冽。公子打算如何？”
“我已讓韓立去暗中查探，那批貨的源頭，以及錢掌櫃近日與何人接觸頻繁。”顧晏辭沉吟道，“此事需速戰速決，不能打草驚蛇。若真是內部有人以次充好，損的不僅是我顧家信譽，更是多年積累的客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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