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月下談心
茶莊風波順利平息，湖州的行程也劃上了圓滿的句號。啟程前往下一站的前夜，月色格外皎潔，清輝如水銀瀉地，將臨水別院籠罩在一片朦朧而靜謐的光暈之中。
顧晏辭命人在小院臨水的石桌上擺了幾樣清淡小菜，一壺溫好的江南黃酒，摒退了左右侍從。晚風帶著水汽和荷花的淡淡清香，拂麵而來，驅散了白日的最後一絲燥熱。
兩人對坐，一時間都未說話，隻聽著不遠處河道裡偶爾傳來的搖櫓聲和草叢間斷續的蟲鳴。桌上燭火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映照著彼此沉靜的容顏。
顧晏辭執起酒壺，為沈微婉斟了半杯琥珀色的酒液，又為自己滿上。他並未立刻舉杯，目光落在沈微婉被月光勾勒得格外柔和的側臉上，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融入了這江南的夜色裡：
“微婉，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沈微婉抬眸看他，唇邊帶著淺淡的笑意：“何出此言？一路行來，諸事順遂，並無甚辛苦。”
顧晏辭搖了搖頭，目光深邃，彷彿要看進她心底：“並非指舟車勞頓，或是應對那些商事。”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鄭重，“我指的是……自我病後，直至今日。從你踏入顧家那一刻起，所承受的壓力，付出的心血，以及……給予我的一切。”
他端起酒杯，並未飲，隻是看著杯中晃動的月影：“我還記得，你剛來時，我躺在病榻上，隻覺得此生已了，灰心絕望，甚至……還愚蠢地想用銀票打發你離開。”
他唇角泛起一絲自嘲的弧度，“那時覺得，是顧家對不住你，耽誤了你。”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沈微婉臉上，那裡麵翻湧著複雜而深沉的情緒：“我從未想過，會是你……將我從那片無邊的黑暗與絕望中，硬生生拉了回來。不僅僅是用你的醫術，調理我的身體；更是用你的冷靜、你的堅韌、你的智慧……一點點驅散了我心頭的陰霾。”
他的聲音微微有些沙啞，帶著不容錯辨的感激與更深層次的情感：“在湖州這些時日，無論是你改良蟹粉小籠的巧思，在綢緞莊提出的獨到見解，救治路人的仁心仁術，還是在茶莊風波中給予我的關鍵佐證……每一次，都讓我更加清晰地認識到，我顧晏辭何其有幸，能得你為妻。”
他放下酒杯，伸出手，越過石桌，輕輕握住了沈微婉放在膝上的手。他的掌心溫熱而乾燥，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微婉，”他凝視著她的眼睛，月光下，那雙深褐色的眸子裡彷彿盛滿了星辰，清晰而堅定，“我不再僅僅是想感謝你。我想告訴你……是你，給了我新生，也給了我麵對未來、承擔一切的勇氣。我……心悅你。”
這最後三個字，他說得極輕，卻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在沈微婉的心湖中激起了巨大的漣漪。她一直知道他對自己的依賴與感激，也感受到兩人之間日益親密的情愫，但如此直白而鄭重的告白，卻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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