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巡查綢緞莊
在湖州的行程緊鑼密鼓卻又井然有序。顧晏辭並未沉溺於閑適，次日一早，便在周掌櫃的陪同下，前往顧家在湖州最大的一家綢緞莊——“雲錦軒”進行巡查。
雲錦軒位於湖州城最繁華的商貿區，三層樓閣，門麵開闊，黑底金字的招牌在晨光中熠熠生輝。早有掌櫃帶著一眾夥計在門口恭敬迎候。見到顧晏辭一行人，掌櫃連忙上前躬身行禮：“雲錦軒掌櫃孫德海，恭迎少主、少奶奶！”
顧晏辭微微頷首，目光掃過裝飾典雅、貨架琳琅的鋪麵，隻見各色綢緞、錦緞、紗羅如流水般鋪陳，光澤瑩潤，色彩斑斕，往來顧客雖多，店內卻秩序井然，夥計應對得體，心中先有了三分滿意。
“孫掌櫃不必多禮，我們進去說話。”顧晏辭語氣平和，當先步入店內。
孫掌櫃連忙引著眾人穿過前堂，來到後院一間專門用於會客和處置事務的靜室。室內窗明幾淨，牆上掛著幾幅山水墨寶，靠牆的多寶閣上擺放著一些精美的絲綢樣品，氛圍莊重而不失雅緻。
落座奉茶後，顧晏辭並未過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題：“孫掌櫃，將近年來的賬冊，尤其是去歲及今春的，取來與我看看。另外，庫房中各類綢緞的庫存清單，也一併拿來。”
“是，少主稍候。”孫掌櫃顯然早有準備，示意夥計將幾本厚厚的賬冊和一疊清單恭敬地呈上。
顧晏辭接過賬冊，神情專註地翻閱起來。他看得極快，修長的手指劃過一行行數字，時而停頓，用隨身攜帶的炭筆在旁邊的紙上記下幾個關鍵資料或疑問。
他並未隻看總賬，對於幾項主要綢緞品種的進銷存、利潤波動、往來大客戶的情況都詢問得十分仔細。
“去歲蘇杭一帶春蠶歉收，生絲價格上揚三成，為何我們庫中的‘湖縐’和‘軟煙羅’成本增幅卻控製在了一成半以內？”顧晏辭指著一處資料，抬頭看向孫掌櫃。
孫掌櫃心中微凜，沒想到少主一眼便抓住了關鍵，連忙答道：“回少主，此事得益於我們與幾家信譽良好的蠶農簽訂了長期契約，價格雖有波動，但幅度小於市麵。
此外，去年我們提前預判到生絲可能漲價，在價格未完全起來時，便加大了採購量，故而平抑了部分成本。”
顧晏辭點了點頭，並未立刻評價，又翻到另一頁：“今春‘雨過天青’色的緞子銷量似乎不如往年同期，是何緣故？”
孫掌櫃沉吟道：“少主明鑒。今春江南雨水偏多，天色常陰，‘雨過天青’這類清冷色調的料子，確實不如往年亮麗色彩如‘杏子黃’、‘海棠紅’等受歡迎。加之近來蘇南新開了一家綢緞莊，仿製我們的‘雨過天青’緞，價格略低，也分流了部分客源。”
顧晏辭一邊聽，一邊在紙上記錄，又問及應對之策。孫掌櫃便彙報了已著手開發幾種更適合陰雨天氣、顯得更為溫潤柔和的中間色調，以及準備聯合幾家老字號，共同維護“雨過天青”這一招牌品種的品質與聲譽。
整個問詢過程，顧晏辭思路清晰，問題精準，既展現了少主威嚴，又給予了掌櫃充分的陳述空間，氣氛嚴肅而不壓抑。周掌櫃在一旁聽著，不時微微頷首，眼中讚許之色愈濃。
沈微婉安靜地坐在顧晏辭下首的位置，並未插話商事。她的目光更多是落在那些擺放在多寶閣上、或是孫掌櫃命人取來的各類綢緞樣品之上。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撫過那些光滑冰涼的緞麵、輕薄透氣的紗羅、紋理獨特的縐緞，感受著不同的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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