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春日計劃
新春的喧囂與應酬，如同漲潮的海水，洶湧而來，又隨著節氣的推移，漸漸退去，留下被沖刷一新的灘塗與沉澱下來的寧靜。
顧府上下逐漸恢復了平日的秩序，隻是那縈繞在府邸空氣中的、因顧晏辭奇蹟康復而生的振奮與對未來的嶄新期待，卻久久不散，潛移默化地改變著許多東西。
暖閣內，更是如此。
顧晏辭的身體，在順利度過了年關的繁忙考驗後，非但沒有反覆，反而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呈現出一種穩健向好的勢頭。
他如今已能如同常人般處理日常事務，閱讀賬冊、書寫信件皆可堅持近一個時辰而不顯疲態。
每日的戶外活動也成了雷打不動的習慣，甚至能在天氣晴好時，與沈微婉在府中花園漫步更久，偶爾駐足點評一番初綻的玉蘭或是新抽嫩芽的垂柳，眉宇間儘是閑適與從容。
那場守歲夜話之後，兩人之間的相處模式也悄然發生了變化。一種無形的、卻又切實存在的親昵感，如同春日裡悄然滋生的藤蔓，纏繞在日常的每一個細節裡。
他會自然地接過她遞來的茶，她會在他凝神看書時，順手為他攏一攏滑落的薄毯。交談時，眼神的交換愈發頻繁，一個細微的表情，便能領會對方未竟之意。暖閣，真正成了他們共同棲息的、溫暖而私密的巢穴。
這一日午後，春陽明媚，暖風拂麵，帶著泥土解凍後特有的清新氣息。顧晏辭與沈微婉剛在花園裡散了步回來，身上還沾染著草木的清香。他在窗邊的軟榻上坐下，沈微婉則習慣性地想去檢視小茶爐上溫著的葯膳。
“微婉，”顧晏辭卻出聲叫住了她，聲音溫和。
沈微婉停步轉身，見他並未像往常般立刻拿起手邊的書冊，而是目光沉靜地望著窗外那幾株已冒出點點新綠的西府海棠，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她走到他身旁的綉墩上坐下，靜待他開口。
顧晏辭的視線從窗外收回，落在她沉靜的臉上。陽光透過窗欞，在她細膩的肌膚上投下柔和的光影，那雙總是清澈見底的眸子，此刻正專註地看著他。
“這些日子，辛苦你了。”他開口，依舊是感謝，卻不再是守歲夜那般帶著沉重感慨的語氣，而是如同陳述一個再自然不過的事實，裡麵含著清晰的疼惜，“自我病後，你便一直困在這府中，勞心勞力，未曾有一刻鬆懈。”
沈微婉微微搖頭，剛想說什麼，卻被他用眼神溫和地製止。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一片欣欣向榮的春色，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計劃與期待的輕快：“我想著，待天氣再和暖穩定些，春深之時，想帶你去城外的溫泉莊子住上幾日。”
沈微婉微微一怔。溫泉莊子？她依稀記得顧家在京郊確有幾處產業，其中似乎就有一處以溫泉聞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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