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年關瑣事
臘月的寒風裹挾著年節特有的喧囂氣息，席捲了整個顧府。府內上下張燈結綵，灑掃庭除，準備祭品，置辦年貨，一派繁忙景象。
空氣中瀰漫著油炸食物的香氣、新布料的漿洗味，以及一種隻有年終歲尾才會有的、混合著期待與緊張的獨特氛圍。
暖閣內，卻彷彿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依舊保持著相對的寧靜。
顧晏辭的身體在持續調理下，已近乎常人，隻是底子終究比旁人弱些，沈微婉便有意讓他避開外間過於繁雜的人事與寒暄，專註於鞏固根本。
他如今每日大多時間仍在暖閣看書、處理些簡單的商事文書，或是與沈微婉對弈一局，日子過得清靜而規律。
然而，這份清靜，在這一日被柳氏的親自到來打破了。
柳氏穿著一身喜慶的絳紅色遍地金通袖襖，滿麵春風，身後跟著兩個捧著厚厚冊子的丫鬟。她先是關切地問候了顧晏辭的身體，見他氣色紅潤，精神飽滿，言談舉止間已恢復了幾分往昔的從容氣度，眼中是掩不住的欣慰與驕傲。
寒暄過後，柳氏話鋒一轉，目光落在了侍立在一旁的沈微婉身上，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試探與期許的笑容：
“微婉啊，眼見著年關就到了，府裡裡裡外外事務繁多，我這把老骨頭實在是有些力不從心了。”
她嘆了口氣，語氣卻並不沉重，反而帶著一絲刻意的輕鬆，“你進門也快一年了，辭兒的身子能好得這樣快，多虧了你。你的穩重和細心，母親都看在眼裡。”
她示意丫鬟將冊子放到沈微婉麵前的桌上，繼續道：“這是今年府裡年節準備的單子，還有各處莊子、鋪子送來的年禮清單，以及需要打點的人情往來。母親想著，你也該學著料理些家事了。今年這些瑣碎事宜，便交由你來協理，也讓母親鬆快鬆快，你可願意？”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抬舉了沈微婉，又點明瞭這是“協理”而非“掌權”，更是一種長輩對晚輩的“信任”與“栽培”。
然而，沈微婉心中雪亮，這絕非簡單的放權讓她歷練，更是一場不動聲色的考驗。柳氏是要看看，她除了精通醫藥之外，是否真的具備執掌中饋、打理一個大家族庶務的能力。
顧晏辭聞言，目光也從書冊上移開，看向沈微婉，眼神平靜，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支援。他並未出聲乾涉，似乎也想看看她的應對。
沈微婉麵上並未露出絲毫為難或受寵若驚的神色，她上前一步，對著柳氏恭敬地行了一禮，語氣沉穩：“母親信重，兒媳自當儘力，隻怕年輕識淺，有所疏漏，還需母親時時提點。”
她沒有推辭，也沒有大包大攬，態度不卑不亢。
柳氏滿意地點點頭：“無妨，你儘管放手去做，若有拿不定主意的，再來問我便是。”又囑咐了幾句，便帶著人離開了，留下那幾本厚厚的冊子。
暖閣內安靜下來。沈微婉走到桌邊，翻開最上麵那本記載年節採買與準備的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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