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廟會之行
首次出門的成功，如同在顧晏辭心中開啟了一扇塵封已久的窗，讓他真切地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氣，也讓他對府外的世界產生了更深的嚮往。
他的身體彷彿也受到了這份積極心境的鼓舞，康復的勢頭愈發強勁。不僅每日行走的距離和時間穩步增加，連帶著胃口也好了不少，對沈微婉精心搭配的葯膳不再僅僅是接受，偶爾甚至會流露出品評的神色。
恰在此時，城中一年一度的端午廟會臨近。街頭巷尾早已開始張燈結綵，空氣中瀰漫著粽葉和艾草的清香，連深居府內的顧晏辭，也隱約聽到了外間傳來的、不同於往日的熱鬧喧囂。
這一日，顧晏辭坐在窗邊，聽著遠處隱約的鑼鼓聲，目光不由地飄向窗外更遠的地方。沈微婉端著一碟新製的、加了消食山楂的茯苓糕進來，見他神情，心中微動。
“聽聞今晚城南有廟會，甚是熱鬧。”她將糕點放在小幾上，語氣隨意地說道，“公子近日精神頗佳，若是有興緻，不若我們去瞧瞧？”
顧晏辭聞言，轉過頭來看她，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意動，但旋即又染上一絲顧慮：“廟會……人多擁擠……”
“我們不去那最擁擠的中心，隻在邊緣走走，看看雜耍，賞賞花燈便回。”沈微婉早已考慮周全，“換上常服，混在人群中，無人會留意。若覺疲累或不適，隨時可以離開。”
她的提議總是這般，既勾起了他的渴望，又為他鋪好了所有台階，消除了後顧之憂。顧晏辭看著她沉靜而篤定的目光，心中的那點顧慮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躍躍欲試的衝動。他點了點頭：“好。”
這一次的準備，比上次更為輕簡，卻也更為細緻。兩人都換上了料子普通、毫不顯眼的青灰色常服，沈微婉甚至用一根簡單的木簪綰了發，臉上未施脂粉，混入人群，與尋常百姓家的年輕夫婦並無二致。
沈微婉隻讓春桃和一名機靈穩重的小廝遠遠跟著，以備不時之需。
華燈初上時分，兩人乘著一頂毫不起眼的青布小轎，來到了廟會所在的街市。
甫一下轎，喧囂鼎沸的人聲、各種食物混雜的香氣、斑斕閃爍的燈火，便如同潮水般將二人包裹。
顧晏辭腳步微頓，下意識地深吸了一口氣。這氣息，不再是府內清雅的葯香或庭院的花香，而是濃烈的、鮮活的、充滿了煙火氣的塵世味道。
沈微婉自然地靠近他一步，虛扶著他的手臂，低聲道：“我們慢慢走。”
兩人隨著人流，緩緩前行。
顧晏辭的目光應接不暇地看著周遭的一切：那噴火耍棍的雜技藝人，引得圍觀者陣陣喝彩；那琳琅滿目、造型各異的花燈，將夜晚點綴得如同白晝；那各式各樣的小吃攤販，吆喝聲此起彼伏，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他看得專註，眼中閃爍著久違的新奇與光彩。沈微婉並不催促，隻是陪著他，在他被擁擠的人流碰到時，稍稍用身體替他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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