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寒酸出嫁
三日光陰，轉瞬即逝。
這三日，沈微婉所在的偏僻小院彷彿成了沈府裡被遺忘的角落，除了青黛偶爾能溜出去帶回些勉強果腹的食物和冷水，再無人問津。
所謂的“備嫁”，不過是個笑話。沒有裁縫來量體裁衣，沒有嬤嬤來教導禮儀，甚至連基本的梳洗用度都近乎斷絕。
柳氏那日之後便再未露麵，彷彿徹底遺忘了這個即將“出嫁”的庶女。
沈微婉樂得清靜，利用這三日時間，儘可能地休養身體。她讓青黛找來幾樣常見的、略有活血化瘀之效的草藥葉子，搗碎了敷在膝蓋上，雖效果有限，但總算緩解了些許腫痛。她也在有限的範圍內活動筋骨，試圖讓這具虛弱不堪的身體儘快恢復些氣力。
期間，倒是有個麵生的婆子送來了一套所謂的“嫁衣”。
那是一件半新不舊的玫紅色緞麵襖裙，顏色艷俗，針腳粗糙，袖口和衣襟處甚至有細微的磨損痕跡，明顯是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的庫存舊衣，而且尺寸偏大，根本不合身。除此之外，再無他物。沒有鳳冠，沒有蓋頭，連一雙像樣的繡花鞋都沒有。
青黛捧著那件衣服，氣得眼圈又紅了，嘴唇哆嗦著，卻不敢說什麼。
沈微婉隻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心中毫無波瀾。早在預料之中，不是嗎？柳氏連表麵功夫都懶得做，可見對她這個庶女輕視到了何種地步。
第三日，天色未亮，青黛就紅著眼睛起來了，打來冰冷的井水，伺候沈微婉梳洗。沒有胭脂水粉，隻用沾濕的布巾擦了擦臉，將一頭烏黑的長發勉強梳通，挽了個最簡單的髮髻，插上一根原主生母留下的、材質普通的銀簪，便是全部妝扮。
然後，她換上了那件不合身的玫紅“嫁衣”。寬大的衣袖空蕩蕩的，更顯得她身形單薄瘦弱，臉色在俗艷顏色的映襯下，愈發蒼白沒有血色。
“小姐……”青黛看著自家小姐這寒酸的樣子，想到她即將去往那前途未卜的龍潭虎穴，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沈微婉抬手，輕輕替她擦去眼淚，聲音平靜：“別哭。記住我跟你說的話，在沈府，盡量低調，保全自己。若有機會……我或許會想辦法接你出去。”這是她對這沈府裡唯一給過原主溫暖的小丫鬟，所能做出的、不確定的承諾。
青黛用力點頭，哽咽著說不出話。
卯時剛過，天色依舊晦暗陰沉。一個小丫鬟跑來，聲音刻板地傳話：“轎子到側門了，請三小姐動身。”
沒有鞭炮，沒有喧鬧，沒有親友送嫁。沈微婉最後看了一眼這間生活了十幾年、卻從未給予過她絲毫溫暖的破敗小屋，轉身，步履平穩地走了出去。
青黛跟在她身後，手裡抱著一個小小的、癟癟的藍布包袱，裡麵是沈微婉僅有的幾件貼身舊衣，以及青黛偷偷塞進去的兩個冷硬饅頭。這便是她的全部“嫁妝”。
穿過冷冷清清的庭院，走向那扇平日裡隻有下人和雜物進出的側門。門口果然停著一頂極其普通的青布小轎，轎身陳舊，連轎簾都洗得有些發白。兩個抬轎的轎夫穿著粗布短打，麵無表情地等著，眼神裡帶著幾分不耐和漠然。
除此之外，再無他人。沈府的主子們，自然不會屈尊來送一個沖喜的庶女。
“小姐……”青黛將包袱塞進沈微婉手裡，眼淚又湧了出來，死死咬著嘴唇才沒哭出聲。
沈微婉接過那輕飄飄的包袱，拍了拍她的手背，沒有再多言，彎腰鑽進了轎子。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