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利弊權衡
嫡母柳氏帶著人離開後,小院裡恢復了令人窒息的寂靜。青黛被沈微婉派去打聽訊息,順便想辦法弄些熱水和吃食。房間裡隻剩下她一人,靠在冰冷的床柱上,膝蓋的鈍痛和渾身的寒意讓她異常清醒。
她沒有浪費力氣去怨天尤人,也沒有沉浸在穿越初期的恐慌中。前世在藥房坐堂,見過太多生死無常,也練就了越是困境越要冷靜的性子。眼淚和恐懼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唯有清晰的頭腦和果斷的行動,纔可能在這看似絕境的縫隙裡,掙出一線生機。
她開始像分析一例疑難雜症一樣,冷靜地剖析自己眼下的處境,將所有的利弊一一擺在麵前,反覆權衡。
留在沈府?
這條路幾乎一眼就能望到頭。柳氏今日的態度已經昭然若揭,她這個庶女,在嫡母眼中連棋子都算不上,隻是一個亟待清除的“晦氣”累贅。所謂的“備嫁”這三日,恐怕就是最後的風平浪靜。
一旦她表現出任何不甘或反抗,等待她的,絕不會僅僅是禁足。記憶裡原主生母的“鬱鬱而終”,沈府後宅那些不見硝煙的爭鬥,都明明白白地告訴她,一個失了勢又礙了主母眼的庶女,有太多“合理”的方式可以悄無聲息地消失。
即便柳氏大發慈悲留她一命,她在沈府的日子也絕無可能好轉。剋扣用度、動輒打罵是常態,將來隨意配個小廝或者賣給老翁做妾,恐怕就是她最好的“歸宿”。
父親沈秀才?那個一心隻讀聖賢書,連後宅妻妾爭鬥都懶得過問的男人,更是指望不上。留在這裡,她的命運完全捏在柳氏手中,生死榮辱,皆在他人一念之間。前途?黯淡無光,甚至可以說,沒有前途,隻有日漸沉淪的絕望。
風險極高,收益為零。這是一條死路。
那麼,嫁去顧家沖喜呢?
風險同樣巨大。顧晏辭,顧家嫡長子,據說病弱到被太醫斷言活不過二十歲。“沖喜”本身就是一個極其荒謬且充滿不確定性的行為。她嫁過去,很可能拜堂即成寡婦,或者守著個病癆鬼丈夫,在深宅大院裡蹉跎一生。
顧家是高門大戶,規矩森嚴,她一個毫無根基、被當做“藥引子”一樣買來的沖喜新娘,地位必然尷尬。下人輕視,公婆或許也隻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不會給予多少尊重和支援。處境之艱難,可想而知。
但是……
沈微婉的目光銳利起來,捕捉著這巨大風險之下,那微乎其微,卻真實存在的“利”。
首先,顧家富庶。這是柳氏都承認的事實。富商之家,意味著最基本的物質保障是有的。至少,不會像在沈府這樣,寒冬臘月連炭火都供應不上,衣食堪憂。脫離了沈家這個物質和精神雙重貧瘠的環境,本身就是一種解脫。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顧晏辭是個病人。
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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