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閑言碎語
顧父顧宏業的親自認可與厚重賞賜，如同在顧府這潭深水中投入了一塊巨石，激起的波瀾遠超柳氏當初的賞賜。
這意味著沈微婉的地位，不再僅僅依賴於柳氏的善意或顧晏辭病情的好轉，而是得到了顧家最高權力者公開的、毫無保留的背書。
暖閣內外，所有僕役的態度發生了肉眼可見的轉變，那份恭敬裡，多了幾分發自內心的敬畏，連林伯前來回事時，語氣也愈發顯得尊重。
然而，正如月滿則虧，水滿則溢。沈微婉這驟然提升的地位與顧晏辭堪稱奇蹟的好轉，在帶來敬畏的同時，也難免引來了暗處的窺探與難以避免的……嫉妒。
一些上不得檯麵的閑言碎語，如同潮濕牆角滋生的黴斑，開始在顧府的下人之間悄然蔓延。起初隻是竊竊私語，隨著時間推移，膽子漸大，在某些角落，聲音也漸漸清晰起來。
這一日，沈微婉去小廚房檢視新送來的一批藥材品質。穿過連線花園的抄手遊廊時，遠遠便聽到假山後傳來幾個婆子壓低的議論聲。
“……這纔多久？滿打滿算不到兩個月！大少爺那病，可是多少年了？太醫院都沒法子，她一個沖喜來的，就有這通天的本事？”一個聲音帶著明顯的酸意和不屑。
“可不是嘛！你們是沒瞧見，老爺賞下來的那些東西，嘖嘖，蜀錦、點翠……那得值多少銀子？怕是比有些房裡正經奶奶的體己還厚！”
“要說沒點古怪，誰信？指不定是用了什麼……哼，狐媚子手段，哄得少爺和夫人老爺團團轉呢！”一個聲音更加刻薄，意有所指。
“噓！小聲點！別瞎說！我瞧著少奶奶是有真本事的，那葯膳熬得，聞著就跟咱們尋常做的不一樣……”
“不一樣？保不齊裡頭加了什麼歪門邪道的東西！不然哪能好得這麼快？我聽說啊，有些江湖術士就懂這些，用些稀奇古怪的方子，看似見效快，實則掏空人的根本哩！”
“就是！一個庶出的女兒家，從哪兒學來這一身本事？別是來路不正吧……”
話語斷斷續續，夾雜著意味不明的嗤笑聲。雖然並未指名道姓，但話裡話外，無不指向沈微婉。質疑她醫術的來源，揣測她用了不正當的手段，甚至暗指她品行不端，靠魅惑主子上位。
跟在沈微婉身後的春桃聽得臉色發白，氣得渾身發抖，下意識就想衝出去理論，卻被沈微婉一個眼神淡淡製止。
沈微婉麵色平靜無波，彷彿那些汙言穢語不過是穿堂而過的微風。她甚至沒有停下腳步，依舊保持著原有的步調，從容地從小徑另一側走了過去，彷彿什麼都沒有聽到。
那些議論的婆子顯然沒料到會正主會突然出現，頓時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鴨子，聲音戛然而止，個個麵露驚慌，低著頭縮著脖子，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沈微婉的目光甚至沒有在她們身上停留一秒，徑直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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