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採購藥材
顧晏辭看待沈微婉的眼神，明顯少了疏離，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探究與隱晦的重視。
而沈微婉也敏銳地察覺到，暖閣內外的僕役，尤其是春桃和偶爾過來幫忙的秋菱、冬兒，態度愈發恭謹了些。這不僅僅是因她照料少爺初見成效，恐怕也與那晚之後，顧晏辭偶爾對她流露出的、不同於以往的平和態度有關。
地位的微妙變化，帶來了些許便利，但沈微婉深知，這一切的基礎，依舊牢牢繫於顧晏辭的身體狀況。
飲食和環境調理已步入正軌，接下來，便是引入更具針對性的藥材輔助，加速“健脾祛濕、補氣養血”的程式。這需要穩定且優質的藥材來源。
顧家自然不缺藥材，庫房裡想必堆滿了各地搜羅來的名貴補品。
但沈微婉需要的，並非那些價值連城、卻未必對證的人蔘鹿茸，而是一些看似普通、卻對顧晏辭當前體質極為關鍵的藥材，並且對產地、年份、炮製方法都有嚴格要求。
直接動用庫房，手續繁瑣，且容易引來不必要的關注和質疑，尤其是來自柳氏那邊的。
深思熟慮後，沈微婉決定自行採購。這需要得到管家林伯的支援。
這一日，她仔細斟酌，列出了一份詳盡的藥材清單。清單上用清秀卻有力的字跡，寫明瞭所需藥材的名稱、所需數量，並在其後附上了詳細的備註：
“黃芪，需蒙古庫倫產，身乾、條粗長、皺紋少、質硬而韌、粉性足、味甜者為佳；忌用分枝多、空心、質軟者。”
“當歸，需甘肅岷縣產，主根粗壯、質堅實、油潤、香氣濃鬱為優；勿用根梢，慎用枯乾、油爛者。”
“陳皮，需廣東新會三年以上陳品，片張大而完整，外皮深紅棕色，內囊淺黃白色，質柔韌，氣香濃鬱；忌用發黑、黴變、氣味寡淡者。”
“茯苓，需雲南野生白茯苓，體重堅實，斷麵細膩，粘牙力強者為上；不用發紅、發黑、質鬆易碎者。”
“山楂，需山東青州產，片大、皮紅、肉厚、核少者為宜；需去核乾淨。”
……
林林總總，列了七八味葯，皆是常見，但備註要求之專業、精準，遠超尋常大夫開方時的籠統描述，更像是一位經驗老到的葯工或坐堂醫師在叮囑學徒。
沈微婉將清單仔細封好，交給春桃：“送去給林伯，就說是我為公子調理所需，煩請他安排人手，按單上要求去信譽好的藥鋪採買。所需銀錢，先從我的月例中支取，若不夠，再來回我。”
她嫁入顧家，雖處境尷尬，但名義上仍是少奶奶，理應有一份月例銀子，隻是她從未主動支取過。此刻提出，既是表明自己不願佔便宜的態度，也是一種試探。
春桃捧著那封彷彿有千鈞重的清單，惴惴不安地去了。她實在擔心，林伯那樣嚴肅的人，看到少奶奶這般“指手畫腳”的清單，會不會動怒？
林伯正在外書房處理庶務，聽聞春桃來意，接過那封清單，拆開一看，布滿皺紋的臉上，果然露出了極為罕見的驚愕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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