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嫡母來信
暖閣的日子在按部就班中流淌,沈微婉幾乎將所有心力都傾注在顧晏辭的調理上。
他的身體像是一架年久失修、布滿銹跡的精密儀器,需要極其耐心和細緻地一點點擦拭、上油、除錯,任何一個環節的急躁或疏忽,都可能前功盡棄。好在,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展,儘管緩慢,卻足夠堅定。
這日午後,沈微婉正根據顧晏辭近日的情況,微調下一階段的飲食配方,春桃捧著一封書信,腳步輕輕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為難和忐忑。
“少奶奶,門房剛送來的,是……是沈府來的信。”春桃將信遞上,聲音低低的,帶著對舊主家本能的畏懼。
沈微婉動作一頓,目光落在那個略顯粗糙的信封上。沈府?她那個“孃家”?自她寒酸出嫁那日至今,已近十日,沈府那邊杳無音信,彷彿她這個庶女從未存在過。如今突然來信,用意何在?
她放下手中的筆,接過信封。入手觸感普通,並無沈府往日講究的熏香或印記,可見寫信之人也並未多麼重視。她平靜地拆開火漆,抽出裡麵薄薄的信箋。
信是沈夫人,她那位刻薄嫡母親筆所寫。字跡算得上工整,卻透著一股刻意拿捏的腔調。
開篇是幾句浮於表麵的客套話,詢問她在顧家是否安好,適應與否,言語間彷彿帶著幾分“慈母”的掛念。但字裡行間,那股居高臨下的審視和算計,幾乎要透紙而出。
很快,話鋒便不著痕跡地一轉。
“……聞得顧家乃江南望族,家資豐饒,往來皆顯貴。我兒既已為顧家婦,當謹守婦道,孝敬翁姑,悉心照料夫君。然,孃家亦是你根本之地,你父近日為打點前程,多有耗費,家中用度亦顯支絀。你既在富貴之門,手指縫裡漏些些許,便足可解孃家燃眉之急。需知,孃家體麵,亦是你在顧家立足之倚仗,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後麵又絮叨了些要她把握機會,為沈家,尤其是為她那幾個嫡出的兄弟姐妹多多籌謀,諸如打點關係、尋覓良緣之類,甚至還隱晦地提及,若有機會,可向顧家引薦一下她那位眼高於頂的嫡兄。
通篇下來,假意關懷是虛,索取好處是實。字字句句,都在暗示她利用顧家少奶奶的身份,往沈家“扒拉”好處,彷彿她是一件被送入顧家、理應反哺孃家的工具。
沈微婉閱畢,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沒有憤怒,隻有透徹的嘲諷和鄙夷。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當初將她如同棄子般草草打發出來沖喜,何曾顧及過她的死活?如今聽聞她在顧家似乎暫時站穩了腳跟,顧家又確實富庶,便立刻像聞到腥味的蒼蠅般湊了上來,擺出“孃家”的架勢,理直氣壯地要求吸血。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真是天大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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