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平安得子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夕陽西下，暮色四合。產房裡傳來沈微婉壓抑的呻吟聲，不大，卻像針一樣紮在顧晏辭心上。他拳頭握得緊緊的，指甲掐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
柳氏從產房出來了一趟，見兒子臉色蒼白，忙安慰：“沒事，宮口開了三指了，孫嬤嬤說胎位正，會順利的。微婉很勇敢，一聲都沒哭。”
“她疼嗎？”顧晏辭啞聲問。
“疼是肯定的，但能忍住。”柳氏說，“你別在這兒乾站著，去吃點東西，歇會兒。”
顧晏辭搖頭：“我不餓。”
柳氏嘆了口氣，又進去了。
天色完全黑透，院子裡點起了燈籠。產房裡的聲音漸漸大起來，沈微婉的呻吟變成了壓抑的痛呼，斷斷續續，像受傷的小獸。
顧晏辭再也忍不住，衝到產房門口，卻不敢推門，隻隔著門喊：“婉婉！婉婉你怎麼樣？”
門開了，春黛端著一盆血水出來，見是他，忙道：“少爺別急，少夫人還好。孫嬤嬤說快了，再等等。”
“血……怎麼有血……”顧晏辭看著那盆水，臉更白了。
“這是正常的。”春黛解釋，“少爺您別看了，去那邊等著吧。”
顧晏辭卻不動，就站在門口，聽著裡麵的動靜。
又不知過了多久，產房裡忽然傳來一聲響亮的啼哭。
那哭聲洪亮，中氣十足，劃破了深夜的寂靜。
顧晏辭渾身一震，幾乎站立不穩。
門開了，孫嬤嬤滿臉笑容地出來：“恭喜少爺！賀喜少爺！少夫人生了，是個小公子！母子平安！”
顧晏辭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他愣愣地看著孫嬤嬤，又看看她身後——柳氏抱著一個繈褓走出來，繈褓裡是個紅通通的小嬰兒，閉著眼睛，張著嘴哭。
“晏辭，快來看，你兒子！”柳氏眼中含淚，笑得合不攏嘴。
顧晏辭機械地走過去，低頭看著那個小生命。那麼小，那麼軟，臉皺巴巴的，像個小老頭。但就是這個小東西，是他和婉婉的孩子。
他伸出手，想碰碰孩子的臉，又不敢，手停在半空。
“抱抱他。”柳氏將繈褓遞過來。
顧晏辭小心接過，動作僵硬得像捧著易碎的瓷器。孩子在他懷裡扭了扭，哭聲小了些，變成細弱的哼唧。
“婉婉……婉婉呢？”他忽然想起。
“在裡麵，李大夫在給她處理。”柳氏說，“你進去看看吧，小聲點，別吵著她。”
顧晏辭抱著孩子，輕輕走進產房。
產房裡還瀰漫著血腥味，但已經收拾過了。沈微婉躺在床上，臉色蒼白，汗濕的頭髮貼在額上，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顧晏辭走到床邊，蹲下身，將孩子輕輕放在她身側。
沈微婉緩緩睜開眼，看見他，虛弱地笑了：“看過了嗎？我們的孩子。”
“看過了。”顧晏辭握住她的手，聲音哽咽，“婉婉，謝謝你……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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