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中秋團圓
八月十五，中秋。
顧府早早便忙碌起來。院子裡的石桌上鋪了嶄新的錦緞桌布，擺上瓜果糕點——月餅是“桂香齋”定製的，有蓮蓉、豆沙、五仁，還有沈微婉喜歡的棗泥餡；瓜果有蘋果、葡萄、石榴、柚子，寓意平安、多子、團圓、佑子。
柳氏親自下廚，做了幾道拿手菜。清蒸鱸魚是必備的，寓意年年有餘；紅燒肉燒得油亮，象徵富足；還有一道八寶鴨，鴨腹中塞滿了糯米、蓮子、紅棗、桂圓等八樣食材，蒸得酥爛，是顧家過節的保留菜。
沈微婉的肚子已很明顯，穿著寬鬆的衣裙也能看出隆起。她如今行動遲緩，但精神很好，幫著柳氏擺盤、插花、佈置，做些輕省的活。
“微婉，你坐著，別忙。”柳氏見她走來走去，忙讓她坐下。
“不累，動一動反而舒服。”沈微婉笑著，將一束新摘的桂花插進青瓷瓶裡。桂花金黃，香氣濃鬱，擺在桌上，添了幾分雅緻。
顧晏安從書房出來，手裡拿著一支新買的竹笛。他這些日子在學堂學了笛子，雖還生疏，但已能吹幾支簡單的曲子。
“嫂嫂，我新學了《明月幾時有》，晚上吹給你聽！”他興奮地說。
“好啊。”沈微婉笑應，“正好應景。”
顧晏辭從商行回來得早，手裡提著一個食盒。他開啟，裡麵是幾樣精緻的江南點心——茯苓糕、桂花糖藕、芝麻酥，都是沈微婉愛吃的。
“路過‘江南春’，見點心新鮮，便買了。”他說。
沈微婉拿起一塊茯苓糕，咬了一口，鬆軟香甜：“還是江南的味道。”
“等孩子出生了，咱們再去江南，你想吃什麼都行。”顧晏辭柔聲道。
天色漸暗，月出東山。
一輪圓月緩緩升起，初時淡黃如檸檬，漸漸皎潔如銀盤，清輝灑滿庭院。院中那株老桂樹開得正盛，香氣與月光交融，恍如仙境。
家宴開始。
一家五口圍坐一桌，柳氏坐主位，顧宏業在左，顧晏辭和沈微婉在右，顧晏安在下首。桌上菜肴豐盛，燭光搖曳，笑語不斷。
“來，都舉杯。”柳氏端起酒杯，杯中是她自釀的桂花酒，“今日中秋，一家團圓，是最大的福氣。願咱們家永遠和和美美，願微婉平安生產，願咱們的小孫兒健康聰慧！”
眾人舉杯。沈微婉不能喝酒，以茶代酒。杯盞相碰，發出清脆聲響。
“吃菜，吃菜。”柳氏招呼，“微婉，你多吃魚，對孩子好。晏辭，給微婉夾菜。晏安，你也吃，正長身體呢。”
顧晏辭給沈微婉夾了塊魚腹肉，最嫩的部分。沈微婉慢慢吃了，又嘗了八寶鴨，糯米軟糯，蓮子清甜，確實美味。
“母親這手藝，越來越好了。”她由衷贊道。
“也就過節露一手。”柳氏笑得開懷，“平日裡都是廚房做，我懶得動。今日過節，想著你們都回來，便親自下廚。”
顧宏業難得話多，說了些商行的事，又問了顧晏安功課。顧晏安一一答了，還背了段《論語》，字正腔圓，頗有氣勢。
“不錯。”顧宏業點頭，“讀書要用心，但也要注意身子，別熬壞了眼睛。”
“兒子明白。”
用完膳，撤去碗盤，換上瓜果點心。顧晏安迫不及待地拿起笛子：“我吹曲子給大家聽！”
他站在桂花樹下，月光灑在他身上，少年身姿挺拔。笛聲響起，是那曲《明月幾時有》。起初有些生澀，但漸漸流暢起來，曲調悠揚，在月夜中飄蕩。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
沈微婉聽著，看著天上那輪圓月，心中湧起無限感慨。她想起自己穿越而來，從孤女到沖喜新娘，從病弱夫君到如今一家人團圓賞月……這一切，像夢，卻又真實。
一曲終了，眾人鼓掌。顧晏安不好意思地撓頭：“吹得不好，獻醜了。”
“很好。”沈微婉真誠道，“第一次聽你吹笛子，沒想到這樣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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