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種植園的新嘗試
開春後，京城的積雪漸漸融化，泥土的濕潤氣息透過院牆飄進顧府。沈微婉的肚子已高高隆起，行走坐臥都需格外小心，但她的心思，卻早已飛到了城外的種植園。
去年秋日種下的杭白菊，經過一冬的蟄伏，今春終於抽出了嫩綠的新芽。負責種植園管理的陳老葯農託人捎來口信，說菊苗長勢喜人，若是風調雨順，秋日定有好收成。
這訊息讓沈微婉歡喜。杭白菊清熱明目，是藥茶和葯膳的常用材料。江南的品質雖好，但運輸成本高，若能自產，葯膳坊的用料便能更穩定，成本也能降低。
她想去種植園看看，但被顧晏辭和柳氏雙雙攔下。
“你如今身子重，城外路顛簸，不能去。”柳氏態度堅決，“想看什麼，讓人畫了圖送來，或是讓陳老葯農進城來稟報。”
顧晏辭也勸：“婉婉，聽話。等孩子生了，身子養好了，我陪你去，想看多久看多久。”
沈微婉知道他們是關心自己，便也不再堅持。但她總想做點什麼，不止是等待。
這日午後，春黛從種植園回來，帶了一小籃剛挖的春筍，還有幾枝帶著泥土的杭白菊幼苗。
“少夫人，陳師傅說讓您看看，這菊苗長得可好？”春黛將籃子放在桌上。
沈微婉小心拿起一株幼苗。根係發達，葉片肥厚，確實是好苗。她仔細看了看，又聞了聞——菊苗特有的清苦氣息，很正。
“好苗。”她點頭，“告訴陳師傅，按計劃管理，注意防蟲。另外，讓他留出一小塊地，我有新想法。”
“新想法？”春黛好奇。
沈微婉鋪開紙，提筆畫了個簡易的草圖：“我想試試在暖棚裡種些南方的果蔬——小番茄、草莓這些。葯膳坊的點心需要新鮮水果，京城冬日長，本地水果少，若是能自產，既新鮮又特別。”
她邊畫邊解釋：“暖棚用竹木搭架，糊上油紙，裡麵生炭火保溫。小番茄和草莓都是喜溫的，在暖棚裡應該能長。就算產量不多，夠葯膳坊做特色點心就行。”
春黛聽得認真：“可是少夫人，咱們沒人會種這些啊。陳師傅種了一輩子藥材，怕是沒種過水果。”
“所以是嘗試。”沈微婉笑道，“我查過書，也問過江南的農人，大概知道怎麼種。你告訴陳師傅，就按我說的法子試，失敗了也沒關係，就當積累經驗。”
“好，我這就去跟陳師傅說。”
春黛走後，沈微婉繼續畫圖。她畫得仔細——暖棚的尺寸，炭火的位置，種植的密度，澆水的頻率……都一一標註。
畫完圖，她又寫了份詳細的說明，連同圖紙一起封好，讓府裡的小廝送去種植園。
做完這些，她有些累了，靠在暖榻上休息。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疲憊，輕輕踢了她一下。沈微婉撫著肚子，笑了：“寶寶也覺得娘親太忙了是不是？放心，娘親這就歇著。”
她閉上眼睛，卻睡不著。腦子裡還在轉著種植園的事——杭白菊要防病蟲害，小番茄和草莓要保溫保濕，還有施肥、澆水、授粉……每一樁都要操心。
但操心歸操心，心裡是高興的。這種一點點嘗試、一點點積累、一點點看到成果的過程，讓她覺得充實。
三日後，陳老葯農親自來了。
他是種植園的三位老葯農之一，六十來歲，麵板黝黑，手上布滿老繭，但精神矍鑠。見沈微婉要起身，忙擺手：“少夫人坐著，千萬別動。”
沈微婉便也不勉強，讓春黛看座奉茶。
陳老葯農從懷裡掏出個小本子，上麵密密麻麻記滿了字：“少夫人，您說的暖棚，老朽按圖紙搭起來了。竹木都是現成的，油紙也糊好了。炭火試燒了一天，棚裡暖和得很，手放進去都出汗。”
“那就好。”沈微婉點頭，“小番茄和草莓的種子，可找到了？”
沈微婉接過，仔細看。小番茄種子細小，深褐色；草莓種子更小，黃褐色。都乾燥飽滿，是良種。
“陳師傅，這種子要先催芽。”她細細交代，“用溫水浸泡一夜，然後裹在濕布裡，放在暖和的地方，等露白了再種。土要鬆軟肥沃，種下去後保持濕潤，但不能澇。”
陳老葯農連連點頭，在小本子上記下。
“還有，暖棚要通風，不能一直悶著。白天若是日頭好，可以開小窗透氣。炭火要控製，不能太旺，免得燒了棚子。”沈微婉又說。
“老朽記下了。”陳老葯農合上本子，“少夫人放心，老朽一定按您說的辦。”
“辛苦陳師傅了。”沈微婉讓春黛取來一個小荷包，“這點心意，請陳師傅和另外兩位師傅喝茶。種植園的事，就拜託你們了。”
陳老葯農接過，掂了掂，分量不輕。他忙起身行禮：“少夫人太客氣了。您信任老朽，把種植園交給老朽打理，老朽定當盡心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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