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顧晏辭的陪伴
自沈微婉有孕，顧晏辭便把商行的事重新梳理了一遍。
能交給掌櫃們處理的，盡量交出去；能推後的事，盡量推後；實在需要他親自處理的，也盡量壓縮在上午完成。每日午時一過，他便起身離了商行，策馬回府。
這日他回到顧府時，未時剛過。冬日的陽光斜斜灑在庭院裡，暖意稀薄，但院子裡那株老梅竟開了幾朵，淡黃的花瓣在寒風中微微顫動，幽香暗浮。
他放輕腳步走進正房，沈微婉正靠在暖榻上打盹。她手裡還拿著一本醫書，書頁半開，搭在膝上。陽光透過窗紙灑在她臉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呼吸輕緩均勻。
顧晏辭沒吵醒她，輕輕取下醫書，放在一旁。又取了條薄毯，小心蓋在她身上。做完這些，他纔在榻邊坐下，靜靜看著她。
孕四月，她的肚子已微微隆起，穿著寬鬆的衣裙也能看出弧度。臉頰豐潤了些，氣色紅潤，睡容安寧。顧晏辭看著看著，心中便湧起滿滿的柔情。
他伸手，想撫她的臉，又怕驚醒她，手停在半空，最後輕輕落在她的小腹上。
那裡，有他們的孩子。
手掌下是柔軟的衣料，再往下，是他不敢用力觸及的所在。但他似乎能感覺到，那個小生命正在裡麵安靜生長，一天天，一點點。
正出神，沈微婉動了動，緩緩睜開眼。
“吵醒你了？”顧晏辭忙收回手。
沈微婉搖搖頭，坐起身：“沒，本來就沒睡熟。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回來。”顧晏辭扶她坐穩，“今日感覺如何？可有什麼不適？”
“都好。”沈微婉笑道，“就是腿有些酸，許是坐久了。”
“那我幫你揉揉。”顧晏辭說著便蹲下身，將她的腿輕輕抬起放在自己膝上，褪去鞋襪。
沈微婉的腳有些浮腫，腳背比平日厚了些，按下去會有淺淺的印子。顧晏辭學過些按摩的手法——是特意向孫大夫請教的，為的就是她孕後期可能出現的不適。
他手掌溫熱，力道適中，從腳踝開始，緩緩向上揉按。動作還有些笨拙，但極其認真。揉到小腿時，他格外小心，這裡最易抽筋。
“力道重不重？”他抬頭問。
“正好。”沈微婉靠在榻上，享受著他的服務，“你這些手法跟誰學的？”
“孫大夫。”顧晏辭如實道，“他說孕後期易水腫抽筋，提前學著，有備無患。”
沈微婉心中溫暖。這個男人，平日裡沉穩內斂，不擅表達，卻總在細節處給她最實在的關懷。
揉了一刻鐘，顧晏辭才停手，替她穿好鞋襪：“起來走走？孫大夫說適當走動有益。”
“好。”
兩人攜手在院子裡散步。冬日庭院蕭瑟，但打掃得乾淨，石子路平整。老梅樹下擺了一張軟榻，是柳氏讓人放的，鋪了厚厚的墊子，方便沈微婉曬太陽。
“今日葯膳坊那邊如何？”沈微婉問。
“阿禾來稟報過了，生意穩定，新推的幾道溫補菜很受歡迎。”顧晏辭道，“江南分店也來信，說張掌櫃把店麵打理得很好，讓你放心。”
沈微婉點頭：“張掌櫃穩重，王廚娘和孫廚娘手藝好，趙夥計和春黛也得力，我確實沒什麼不放心的。”
“那就好。”顧晏辭握緊她的手，“你現在隻管養好身子，別的事有我。”
兩人走了一會兒，在軟榻上坐下。陽光正好，暖洋洋的。顧晏辭從懷裡掏出一本書：“昨日路過書局，看見這本《詩經》，插圖精美，便買來了。你若是無聊，可以看看。”
沈微婉接過，翻了幾頁。確實是精美的版本，字大清晰，每首詩旁都有插圖，畫的是詩中的景象——蒹葭蒼蒼，白露為霜；關關雎鳩，在河之洲……意境悠遠。
“真好看。”她由衷讚歎。
“喜歡就好。”顧晏辭笑了，“我還訂了幾本遊記，過幾日送到。你如今不便出門，看看書，也算神遊四海。”
沈微婉靠在他肩上，慢慢翻著書。顧晏辭靜靜陪著她，偶爾指著某幅插圖，說幾句自己的見解。兩人聲音都很輕，怕驚擾了這午後的寧靜。
遠處傳來隱約的樂聲，是隔壁府邸在排戲。咿咿呀呀的唱腔，伴著胡琴的悠揚，隔著牆傳過來，不吵，反倒添了幾分雅趣。
“是《牡丹亭》。”沈微婉側耳聽了聽，“唱的是‘遊園驚夢’那段。”
“你懂戲？”顧晏辭有些意外。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