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歸家團聚
京城的冬日來得早，十一月底的清晨已是寒氣刺骨。顧府門前，柳氏裹著厚實的狐裘，卻依然凍得指尖發麻。她站在石階上，不住地朝街口張望，口中撥出的白氣在空中凝成一團團霧。
林伯在一旁勸：“夫人，外頭冷，您先進屋等吧。少爺少夫人到了，老奴立刻去稟報。”
“不冷。”柳氏搖頭，眼睛依然盯著街口，“信上說就這兩日到，昨兒沒到，今兒肯定到。我在這兒等著，他們一進來就能看見。”
林伯無奈，隻得讓丫鬟又拿來一個手爐，塞到柳氏手裡。
天色漸亮，街上的行人多起來。賣早點的攤子支起來了，熱氣騰騰的包子、餛飩、豆漿，香味飄得老遠。有認識柳氏的鄰居路過，見她站在門口，便打招呼：“顧夫人，這麼早在等誰呢？”
“等兒子兒媳，從江南迴來。”柳氏笑著回應。
“喲，那可得好生等著。天冷，您多穿點。”
“哎，謝謝關心。”
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街口終於出現了熟悉的馬車。先是王把頭騎著馬出現，然後是顧家的馬車，一輛，兩輛，三輛……浩浩蕩蕩。
“來了！來了！”柳氏眼睛一亮，忙走下台階。
車隊在顧府門前停下。第一輛馬車的車門開啟，顧晏辭先跳下來，轉身小心地扶出沈微婉。
三個多月不見，沈微婉似乎豐腴了些，臉色紅潤，氣色極好。她穿著厚厚的冬衣，外罩那件柳氏特意讓人做的狐皮鬥篷，從頭到腳裹得嚴實。
“母親。”她看見柳氏，便要行禮。
“別！別行禮！”柳氏一個箭步上前，扶住她，連聲道，“路上累不累？冷不冷？想吃什麼？快進屋，屋裡暖和！”
她一邊說，一邊上下打量沈微婉，目光最後落在她尚未顯懷的小腹上，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揚，怎麼也壓不下去。
沈微婉被柳氏的熱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母親，我不累，路上走得慢，很舒服。”
“那就好，那就好。”柳氏連連點頭，卻還是攙著她，生怕她摔著似的。
這時，顧晏安從後麵那輛馬車跳下來，興奮地跑過來：“母親！我們回來了！”
“晏安！”柳氏鬆開沈微婉，一把摟住小兒子，“長高了！也壯實了！江南水土養人啊！”
“可不是嘛！”顧晏安得意道，“江南好吃的多，我每頓都吃兩碗飯！母親，我給你帶了好多江南特產，綢緞、茶葉、糕點，還有嫂嫂葯膳坊做的茯苓糕、酸棗糕……”
他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柳氏笑著聽，眼睛卻時不時瞟向沈微婉的肚子。
顧晏辭看在眼裡，上前一步：“母親，外頭冷，咱們進屋說話。”
“對對對，進屋，進屋！”
一行人進了府。正廳裡早已燒好了地龍，暖意融融。丫鬟們端上熱茶和點心，柳氏卻顧不上喝，拉著沈微婉在暖榻上坐下，自己坐在她身邊，眼睛就沒離開過她的肚子。
“微婉啊……”柳氏開口，聲音有些發顫，“信上說的……是真的？”
沈微婉知道她問的是什麼，微微一笑，點頭：“是真的，母親。孫大夫診的脈，近三個月了，胎象穩固。”
柳氏的眼淚唰地就流了下來。她捂住嘴，想說什麼，卻哽咽得說不出話來，隻是連連點頭，眼淚直流。
顧晏辭遞過帕子：“母親，這是喜事，您別哭。”
“我……我是高興……高興啊……”柳氏接過帕子擦眼淚，卻越擦越多，“盼了這麼久……總算盼到了……菩薩保佑……祖宗保佑……”
她一邊哭一邊笑，拉著沈微婉的手，握得緊緊的：“微婉，謝謝你……謝謝你給顧家帶來希望……謝謝你……”
沈微婉也被她的情緒感染，眼眶發熱：“母親，您別這麼說。能給您添孫兒，是我的福分。”
“好孩子……好孩子……”柳氏又哭又笑，好半天才平復情緒。
這時，顧宏業從商行回來了。他一進門，看見廳裡這陣仗，愣了一下：“都回來了？”
“父親。”顧晏辭和顧晏安起身行禮。
顧宏業點點頭，目光落在沈微婉身上，又看看柳氏紅腫的眼睛，心中瞭然。他走到主位坐下，清了清嗓子：“路上可還順利？”
“順利。”顧晏辭回道，“走得慢，每日隻行四個時辰，午間必歇。微婉身子很好，沒有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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