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胎象穩定返京
江南的秋日短，轉眼便入了冬。
十一月的蘇州，雖不比京城嚴寒，但晨起時也能看見草木上的白霜。別院裡的桂花徹底謝了，幾株蠟梅卻打起花苞，等待著在嚴寒中綻放。
沈微婉在江南靜養了一個多月。
這一個月裡，害喜的癥狀漸漸消退，胃口好了，人也精神了。孫大夫每隔十日便來診脈一次，每次都說胎象穩固，脈象有力。
到第十次診脈時，老大夫撚須笑道：“少夫人如今氣血充足，胎象平穩，隻要路上注意些，可以啟程返京了。”
這話讓顧晏辭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他立刻著手準備返京事宜，但比原計劃更加謹慎。
馬車是特意改裝的——車廂加寬，坐墊加厚，鋪了三層軟褥。車窗加了厚簾子，既能擋風，又能遮光。
車廂裡還備了小炭爐，天冷時可以取暖；備了熱水壺，隨時能喝溫水；備了藥箱，裝了安胎藥和常用藥材；甚至備了恭桶，免得沈微婉頻繁下車。
車夫選了王把頭手下最有經驗的老師傅，五十來歲，駕車三十年，從未出過差錯。顧晏辭親自跟他交代：“路上不求快，隻求穩。遇坑窪處要慢，轉彎處要緩，每日隻走四個時辰，午間必須歇息一個時辰。”
老師傅連連點頭：“少爺放心，老朽明白。一定把少夫人平平安安送回京城。”
啟程那日，是個晴好的早晨。
別院裡，林伯帶著下人把行李一件件搬上馬車。除了他們自己的東西，還有江南各色特產——綢緞、茶葉、藥材、糕點，更多的是柳氏從京城送來的補品和嬰孩用品，滿滿裝了三車。
沈微婉穿著厚實的冬衣，外罩狐皮鬥篷，被顧晏辭小心翼翼扶出房間。她的肚子還看不出什麼變化，但顧晏辭已經把她當成重點保護物件，寸步不離。
“嫂嫂！”顧晏安跑過來，手裡捧著個小暖爐，“這個給你，路上冷，抱著暖和。”
“謝謝晏安。”沈微婉接過暖爐，入手溫熱。
顧晏安這些日子也長大了不少。知道嫂嫂有孕後，他不再像以前那樣蹦跳吵鬧，說話走路都輕手輕腳。他還特意去書局買了孕產醫書，認真研讀，時不時給兄嫂提些建議——雖然大多是書上看的，但那份心意讓人感動。
“晏安，路上照顧好自己，也要監督你大哥，別讓他太緊張。”沈微婉笑著打趣。
顧晏安挺起胸膛：“嫂嫂放心，我會看著大哥的！”
顧晏辭無奈搖頭：“我哪有太緊張？”
“還沒有？”沈微婉挑眉，“昨日是誰連我要喝口水都要試三遍溫度的？”
顧晏辭語塞，顧晏安在一旁偷笑。
說笑間，一切都準備好了。沈微婉上了中間那輛馬車，顧晏辭陪她一起。顧晏安坐在後麵那輛，三輛行李車跟在最後。
王把頭騎馬在前引路，老師傅穩穩駕車，車隊緩緩駛出別院。
蘇州城的街道漸漸後退，熟悉的青石板路，熟悉的黛瓦白牆，熟悉的小橋流水。沈微婉掀開車簾一角，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她待了三個多月的城市。
在這裡，她開了江南第一家葯膳坊，結識了可靠的夥伴，籌劃了種植園的藍圖，還有了……孩子。
“捨不得？”顧晏辭問。
“有點。”沈微婉放下簾子，“但更想回家。”
是啊，京城纔是家。那裡有柳氏，有顧宏業，有葯膳坊總店，有種植園，有他們熟悉的一切。
馬車駛出城門，上了官道。老師傅果然駕得極穩，車輪碾過路麵，隻有輕微的顛簸。顧晏辭在車廂裡又鋪了層軟墊，讓沈微婉半躺下，更舒服些。
“累了就睡會兒。”他說。
“不累。”沈微婉靠在他肩上，“這樣坐著挺好。”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說回京城後要做的事——要給柳氏報喜，要打理葯膳坊總店，要籌劃種植園的下一步，要給未出生的孩子準備東西……
“我想在院子裡種棵石榴樹。”沈微婉忽然說。
“為什麼？”
“石榴多子，寓意好。”她撫著小腹，“等孩子長大了，石榴樹也長大了，夏天可以在樹下乘涼，秋天可以摘石榴吃。”
顧晏辭笑了：“好，回去就種。”
正說著，馬車緩緩停下。王把頭在外頭道：“少爺，少夫人，到驛站了，歇一個時辰。”
這才走了不到兩個時辰。沈微婉哭笑不得：“這也太慢了。”
“慢點好，穩當。”顧晏辭扶她下車。
驛站早已打點妥當，安排了乾淨的房間。沈微婉在房間裡歇息，顧晏辭去檢查馬匹和行李。顧晏安則拿出書來看——先生雖然準了假，但功課不能落下。
午膳是驛站準備的，清淡但乾淨。沈微婉吃了些，又喝了安胎藥，這才重新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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