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家書報喜
京城,顧府。
深秋的清晨已有寒意,庭院裡的梧桐葉子落了大半,剩下的幾片在枝頭瑟瑟發抖。柳氏起得早,正在佛堂裡上香,這是她多年的習慣——晨起一炷香,為遠在江南的兒子兒媳祈福。
香爐裡青煙裊裊,柳氏閉目合十,低聲念誦。這些日子她心裡總有些不安,顧晏辭和沈微婉原定半月前就該返京,卻突然來信說江南有事耽擱,歸期延後。信裡語焉不詳,隻說一切安好,讓她不必掛念。
可做母親的,哪能不掛念?
正祈禱著,外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管家林福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夫人,江南來信了!”
柳氏心頭一跳,忙放下念珠,快步走出佛堂。林福手裡捧著一封信,臉上帶著壓不住的笑意:“夫人,是少爺的親筆信,加急送來的。”
“快,快給我!”柳氏接過信,手竟有些發抖。
信封上是顧晏辭熟悉的字跡。她撕開封口,抽出信紙,展開——
“母親大人膝下敬稟:江南諸事已畢,本欲即日返京,然內子微婉忽感不適,延醫診視,竟得喜脈。今已近兩月,胎象平穩,唯害喜之症稍顯,需靜養調理。兒故推遲歸期,待內子身體好轉再行啟程。特此報喜,望母親勿憂。兒晏辭謹稟。”
信不長,字字清晰。
柳氏讀了一遍,又讀一遍,眼睛越瞪越大。她抬起頭,看向林福,嘴唇哆嗦著:“林、林福,你幫我看看,這信上寫的……寫的可是真的?”
林福早就猜到喜訊,此刻笑著點頭:“夫人,是真的!少夫人有喜了!咱們顧家要有小少爺了!”
話音未落,柳氏“啊”了一聲,眼淚唰地流了下來。她捂住嘴,想哭又想笑,整個人都在發抖。
“菩薩保佑……菩薩保佑……”她喃喃著,轉身就往佛堂裡跑,撲通一聲跪在蒲團上,對著佛像連連磕頭,“多謝菩薩!多謝菩薩!”
林福在一旁看著,也忍不住抹眼淚。他是看著顧晏辭長大的,知道少爺當年病得多重,如今不但康復成家,還要有孩子了,這是天大的喜事。
柳氏磕完頭,起身時腳步踉蹌,林福忙扶住她:“夫人當心。”
“我沒事,我高興!”柳氏擦著眼淚,臉上卻笑開了花,“快,快去告訴老爺!還有,備車,我要去城外的觀音廟還願!不,先去庫房,我要挑些補品給微婉帶過去!”
她一邊說一邊往外走,腳下生風,哪裡還有平日貴婦的端莊沉穩。
林福跟在後麵:“夫人,少爺信裡說少夫人胎象平穩,隻是需要靜養。補品的事不急,等少爺少夫人回來了再送也不遲。”
“對對對,不能急,不能急。”柳氏停住腳步,深吸幾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微婉身子要緊,得好好養著。晏辭在信裡說推遲歸期,這是對的,路上顛簸,對胎兒不好。”
她想了想,又說:“這樣,我先寫封回信,讓送信的人帶回去。你去找鄭掌櫃,讓他挑些上好的燕窩、阿膠、人蔘,派人快馬送到江南去。還有,再備些軟和的料子,給孩子做衣裳用。”
“是,老奴這就去辦。”
林福剛要走,柳氏又叫住他:“等等!這事先別聲張,等老爺回來了,我親自跟他說。”
“明白。”
林福退下後,柳氏回到房間,鋪開紙筆,準備寫回信。可提起筆,手卻抖得厲害,一個字也寫不出來。她放下筆,深深吸了幾口氣,眼淚又湧了上來。
多少年了?
從顧晏辭五歲那年病倒,被太醫斷言“難活過二十歲”,她就日日夜夜擔驚受怕。看著他一天天消瘦,聽著他一聲聲咳嗽,她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樣。
後來娶了沈微婉沖喜,她其實沒抱多大希望。可那個看似柔弱的庶女,竟然真的把兒子從鬼門關拉了回來。晏辭一天天好起來,能下床了,能走路了,能出門了,能打理生意了……
如今,還要有孩子了。
柳氏的眼淚止不住地流,卻是歡喜的淚。
她重新提起筆,蘸了墨,一筆一畫地寫:
“晏辭吾兒、微婉吾媳:見信如晤。得悉喜訊,喜極而泣。吾盼此日久矣,今終得償所願,皆因汝二人孝感動天。微婉身子要緊,當以靜養為要,切莫勞累。歸期之事,不必著急,待胎象穩固,身體康健再行不遲。家中一切安好,勿念。所需之物,已著人備辦,不日即送至江南。望汝二人保重,平安歸來。母字。”
寫完信,柳氏又仔細讀了一遍,才小心摺好,裝入信封。
這時,外頭傳來顧宏業的聲音:“夫人,聽說江南來信了?”
柳氏忙擦乾眼淚,整理好儀容,迎出去:“老爺回來了。”
顧宏業剛從商行回來,身上還帶著外麵的寒氣。他見柳氏眼睛紅腫,卻滿臉喜色,心中疑惑:“怎麼了?信裡說什麼了?”
柳氏將信遞給他,聲音還有些哽咽:“老爺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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