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意外喜訊
桂花謝了第二茬，空氣裡那股甜香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草木在霜前最後的蓬勃氣息。
葯膳坊江南分店的經營已步入正軌，張掌櫃穩重老練，王廚娘和孫廚娘手藝漸精，趙夥計和錢女侍也成長起來，沈微婉總算能鬆口氣。
返京的事提上日程，行李開始慢慢收拾。顧晏辭處理完綢緞莊和茶莊的最後幾樁事務，定下了三日後啟程。
這日清晨，沈微婉醒來時，感覺有些異樣。
先是頭暈，坐起身時眼前黑了一瞬。接著是噁心，胃裡翻湧著，想吐又吐不出來。她以為是昨夜沒睡好，或是這些日子累著了，便沒在意，照常起身洗漱。
早膳是清粥小菜，平日裡最愛的小菜，今日看著卻毫無食慾。勉強喝了幾口粥，那陣噁心感又湧上來，她放下碗筷，捂住嘴。
“怎麼了？”顧晏辭正在看商行的信件，見狀忙放下信紙。
“沒事。”沈微婉搖搖頭，“可能昨晚著涼了，胃不舒服。”
顧晏辭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不燙：“要不要請大夫看看？”
“不用，歇會兒就好。”
話雖這麼說，但整個上午，沈微婉都精神不濟。坐在書桌前整理葯膳坊的賬目，沒看幾頁就頭暈眼花。站起來想去倒杯水，腳下卻一軟，差點摔倒。
“婉婉！”顧晏辭正好推門進來，見狀一個箭步衝上前扶住她，“臉色怎麼這麼白？”
沈微婉靠在他懷裡，覺得天旋地轉：“頭暈……想吐……”
顧晏辭再不敢耽擱，扶她到床上躺下，轉身就往外走：“我去請大夫！”
“別……”沈微婉想叫住他，但聲音太弱，他已出了門。
不多時，大夫來了。是蘇州城裡有名的老大夫，姓孫，鬚髮皆白，但精神矍鑠。顧晏辭親自將人請到床前：“孫大夫，內子突然頭暈噁心，勞您看看。”
孫大夫在床邊坐下，示意沈微婉伸出手。他手指搭上她的腕脈，閉目凝神。
屋子裡靜得出奇。顧晏辭站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大夫的手。窗外有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更襯得屋內安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顧晏辭的心越懸越高。他想起沈微婉這些日子的忙碌——白天在葯膳坊，晚上寫種植園規劃，常常熬到深夜。是他疏忽了，沒勸她多休息……
正自責著，孫大夫忽然睜開了眼。
老大夫臉上浮現出笑意，收回手，撚須道：“恭喜顧少爺，賀喜顧少爺。”
顧晏辭一愣：“喜從何來？”
孫大夫笑道：“少夫人這不是病，是喜脈。已近兩個月了，胎象平穩，隻是有些害喜癥狀，並無大礙。”
話音落下，屋裡一片寂靜。
顧晏辭怔在原地，眼睛直直地看著大夫，又緩緩轉向床上的沈微婉，似乎沒聽懂那句話。
沈微婉也愣住了。她下意識地伸手撫上小腹——那裡平坦如常，沒有任何異樣。可是脈象不會騙人……
“您是說……”顧晏辭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卻發著顫，“內子她……有喜了？”
“正是。”孫大夫笑嗬嗬地點頭，“脈象圓滑如珠，往來流利，是典型的滑脈。隻是少夫人近來操勞，氣血略有不足，需好生休養，切莫再勞累。”
顧晏辭還是不敢相信，又問了一遍：“真的？您沒診錯？”
“老夫行醫四十年，喜脈還是診得準的。”孫大夫也不惱，耐心道，“少夫人這幾日頭暈噁心，正是害喜的表現。待我開幾副安胎養血的方子，配合飲食調理，慢慢就好了。”
直到這時，顧晏辭才終於反應過來。
狂喜像潮水般湧上來，瞬間淹沒了所有理智。他衝到床邊，一把抓住沈微婉的手，握得緊緊的，緊到沈微婉都覺得疼。
“婉婉，你聽見了嗎？我們有孩子了！”他的聲音顫抖得厲害，眼中竟隱隱泛起淚光。
沈微婉看著他，看著這個素來沉穩的男人，此刻像個得了寶貝的孩子，激動得手足無措。她鼻子一酸，眼淚也湧了上來：“聽見了……我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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