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暗夜籌備
次日清晨,沈微婉照例早早起身。
窗外天剛矇矇亮,河麵上還籠著一層薄霧。她輕手輕腳地下床,生怕驚醒顧晏辭——他昨夜似乎睡得晚,這會兒呼吸還沉。
梳洗罷,她正要出門去廚房看看今日的培訓安排,卻聽見身後傳來動靜。
“這麼早?”顧晏辭坐起身,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
“你再多睡會兒。”沈微婉回頭看他,“今日王廚娘他們要試做當歸生薑羊肉湯,我得先去備料。”
顧晏辭揉了揉眉心,也下了床:“我陪你一起。”
“不用,你再歇歇。”沈微婉按住他肩膀,“昨日綢緞莊那邊不是還有賬目要看?你忙你的,廚房的事有我。”
顧晏辭看著她,眼中神色複雜。他確實有事要辦——而且不能讓她知道。
“那……也好。”他順水推舟,“我今日確實要去周掌櫃那兒一趟,中午可能不回來用膳。”
沈微婉不疑有他,點點頭:“記得按時吃飯,別又忙忘了。”
“知道了。”
她轉身出門,腳步聲漸漸遠去。顧晏辭站在窗邊,看著她穿過庭院,消失在月洞門後,這才收回目光。
時候還早,別院裡靜悄悄的。僕從們剛起身,正在前院灑掃。顧晏辭換了衣裳,簡單用了些早膳,便去了前廳。
李伯正在廳裡核對這幾日的採買單子,見他進來,忙起身:“少爺。”
“坐。”顧晏辭在他對麵坐下,沉吟片刻,“李伯,有件事要麻煩你。”
“少爺請吩咐。”
顧晏辭壓低聲音:“今日你去市集,幫我買幾樣東西。”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紙,上麵列著幾行字:紅燭一對,要龍鳳紋樣的;青梅酒一壺,要清香溫和的;正紅色錦緞被麵一套,枕套也要配套的;再買些剪紅紙用的紙——要正紅色。
李伯接過單子看了看,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收斂了。在顧家伺候幾十年,他深知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老奴明白了。”他將紙摺好收進袖中,“今日便去辦妥。”
“還有,”顧晏辭頓了頓,“此事……莫讓少夫人知道。”
李伯會意:“少爺放心。”
交代完這些,顧晏辭心中稍安。他起身離開前廳,卻沒有如所說般去綢緞莊,而是轉去了後院庫房。
別院的庫房不大,存放的多是些日常用物和備用寢具。負責看守的是個姓陳的老僕,見顧晏辭來,忙迎上來:“少爺怎麼親自來了?要取什麼吩咐一聲便是。”
“我隨意看看。”顧晏辭走進庫房,目光掃過一排排架子。
庫房裡東西收拾得整齊,被褥枕套都按季節分門別類放著。他走到存放寢具的架子前,一一看過去——多是素色或淺花紋的,符合江南雅緻的風格。
他要找的,是早年存下的一套正紅色錦緞寢具。
那是母親柳氏前年來江南時帶來的,說是早年為他和未來的兒媳準備的,隻是後來他病重,這事便擱下了。寢具是上好的蘇州錦緞,正紅色,綉著並蒂蓮和鴛鴦戲水紋樣,針腳精細,寓意也好。
顧晏辭記得母親臨走時說過,這套寢具就收在別院庫房裡,等他什麼時候需要了再用。
如今,正是時候。
他在架子上找了一會兒,終於在頂層看到一隻樟木箱子。箱子不大,但做工精細,箱蓋上雕著纏枝蓮紋。
“是這個嗎?”顧晏辭指著箱子問陳老僕。
陳老僕看了看:“是,這是老夫人前年帶來的,說是給少爺少夫人的。”
“取下來吧。”
箱子被小心取下,開啟,裡麵果然是一整套寢具:被麵、枕套、床單,都是正紅色錦緞,綉著精緻的紋樣。錦緞儲存得很好,沒有蟲蛀,也沒有褪色,在庫房昏暗的光線下仍泛著柔和的光澤。
顧晏辭伸手撫過被麵上的並蒂蓮紋,指尖能感受到刺繡的凹凸。
“少夫人會喜歡的。”陳老僕在一旁輕聲道。
顧晏辭笑了笑:“但願如此。”
他讓陳老僕將箱子重新蓋好,搬到一旁:“先放在這兒,晚些時候我來取。”
“老奴幫少爺搬過去吧?”
“不用。”顧晏辭搖頭,“我自己來。”
這事,他想親力親為。
從庫房出來,日頭已經升高。顧晏辭看了看天色,估摸著沈微婉這會兒正在廚房忙,便轉身出了別院。
他沒有坐車,步行去了清河坊——葯膳坊的鋪麵就在那兒,這幾日正在裝修。
鋪麵裡叮叮噹噹,木匠和漆工正在忙活。按照沈微婉的圖紙,原來的茶館被改成了三層小樓:一樓是敞亮的大堂和藥茶品鑒區,二樓設了幾個雅間,三樓是庫房和夥計住處。後院則改建了廚房和藥材處理間,此刻泥瓦匠正在砌灶台。
王廚娘站在院子裡,手裡拿著圖紙,正跟工頭說著什麼。見顧晏辭來,他忙迎上來:“顧公子怎麼來了?少夫人今日還沒過來,她在別院培訓廚役呢。”
“我知道。”顧晏辭道,“我來找你,有點事。”
王廚娘一愣:“公子請吩咐。”
兩人走到院子角落的竹蔭下。顧晏辭看了看四周,確定無人注意,這才開口:“我記得你跟著少夫人學了不少藥材知識?”
“是,少夫人待我恩重如山,教了我許多。”王廚娘恭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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