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故地重遊
葯膳坊的裝修進入收尾階段時，顧晏辭終於得了一日空閑。
“出去走走？”清晨用過早膳，他放下筷子看向沈微婉，“這些日子你忙著培訓、試菜，也該歇歇了。”
沈微婉正在看王廚娘新擬的幾道點心方子，聞言抬起頭，眼底泛著淡淡的青黑。她這些天確實累了，白天培訓廚役，晚上琢磨選單，恨不得一天掰成兩天用。
“也好。”她合上本子，“去哪？”
“隨便走走。”顧晏辭起身，“看看蘇州城，看看咱們兩年前走過的地方。”
沈微婉心中一動，點頭應了。
兩人沒帶隨從，換了身尋常衣裳，像普通夫妻一樣出了門。五月的蘇州已經有些暑意，好在清晨的風還帶著涼氣，吹在臉上很舒服。
他們先去了城外的河邊。
那是兩年前顧晏辭第一次能出門時，沈微婉陪他來的地方。那時他還病著，坐在馬車裡不敢下來，隻能透過車窗看外麵的風景。如今他牽著她的手，沿著河岸慢慢地走，步履穩健，呼吸平穩。
河還是那條河，水清且淺，能看到水底光滑的卵石。岸邊楊柳依依，枝條垂到水麵，隨風輕擺。幾個婦人在河邊浣衣，木槌敲打衣物的聲音清脆而有節奏。遠處有漁夫撐著竹筏撒網，動作熟練從容。
“那時候我隻能坐在馬車裡看。”顧晏辭停下腳步，望著河麵，“你在窗外指給我看，說那邊有白鷺，那邊有桃花。”
沈微婉記得。那時他臉色蒼白，眼神卻亮，像個沒見過世麵的孩子，對什麼都好奇。她怕他累著，不敢讓他下車，隻能把外麵的風景細細說給他聽。
“現在能走能看，真好。”她輕聲說。
顧晏辭握緊她的手：“都是因為你。”
兩人繼續往前走，過了橋，進了城。街市漸漸熱鬧起來，賣菜的、賣早點的、賣小玩意兒的，吆喝聲此起彼伏。沈微婉看見一個賣菱角的小販，竹籃裡堆著紫紅色的鮮菱角，便走過去買了半斤。
“嘗嘗。”她剝了一個遞給顧晏辭。
菱角脆嫩清甜，帶著水鄉特有的味道。顧晏辭接過吃了，又剝了一個遞給她。兩人就這樣一邊走一邊吃，像尋常夫妻一樣閑適自在。
走到廟會那條街時，時辰還早，廟會還沒開始，但街兩旁的店鋪已經開門了。賣綢緞的、賣茶葉的、賣糕點的、賣文房四寶的，琳琅滿目。沈微婉在一家綉品店前停下，看著櫥窗裡一幅綉著並蒂蓮的帕子。
“喜歡？”顧晏辭問。
沈微婉搖搖頭：“就是看看。兩年前咱們逛廟會時，也經過這家店。”
那時他們剛成婚不久，他還是個病人，她小心翼翼地護著他，生怕他累著、磕著。如今再走在這條街上，心境完全不同了——不再忐忑，不再擔憂，隻有從容和安心。
路過一家酒樓，是當年他們曾用膳的地方。酒樓重新裝修過，門麵更氣派了，但招牌還是那塊招牌，字跡斑駁，透著歲月的痕跡。
“進去坐坐？”顧晏辭提議。
“好。”
兩人上了二樓，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夥計上來招呼，顧晏辭點了幾個招牌菜：清炒蝦仁、鬆鼠桂魚、蒓菜湯，還有一壺龍井。
等菜的工夫，沈微婉看向窗外。從這個角度能看到半條街，行人來來往往，有挑擔的貨郎，有搖著扇子的書生，有挎著菜籃的婦人。陽光灑在青石板路上，亮堂堂的。
“時間過得真快。”她感嘆。
“是啊。”顧晏辭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兩年前坐在這裡時，我還想著能活多久。現在想的卻是葯膳坊什麼時候開業，商行下一步怎麼走。”
沈微婉轉頭看他：“你後悔嗎？”
“後悔什麼？”
“後悔娶了個沖喜新娘，後悔把一輩子跟我綁在一起。”
顧晏辭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婉婉，這話你問過不止一次了。我的答案從來沒變過——能娶到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他的掌心溫暖，眼神堅定。沈微婉心中湧起暖流，反手握住他。
菜上來了，還是當年的味道，清鮮雅緻。兩人慢慢吃著，偶爾說幾句話，更多時候是安靜地享受這份難得的閑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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