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再臨江南
時隔兩年重遊江南，心境已截然不同。
馬車駛入蘇州城門時，正是午後。陽光透過車簾縫隙灑進來，落在沈微婉的裙擺上，映出細碎的光斑。她掀開簾子一角，熟悉的青石板路、白牆黛瓦、小橋流水，一一映入眼簾。
兩年前，她和顧晏辭第一次來江南，那時他還是個病體初愈的少爺，她是初露鋒芒的沖喜新娘。如今再來，已是顧家商行的東家與主母，江南幾家分號的掌櫃都要尊稱一聲“少爺、少夫人”。
“到了。”
顧晏辭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沈微婉回過神，見馬車已停在一處雅緻的別院門前。門楣上掛著“顧府”二字，是顧家早年置辦的產業，平日裡由老僕看守，隻待主家南巡時落腳。
門吱呀一聲開啟，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迎出來，見了顧晏辭便躬身行禮：“少爺，少夫人，一路辛苦。院子已經打掃乾淨，熱水備好了。”
“李伯，好久不見。”顧晏辭扶起他，“這兩年身體可好？”
“托少爺的福，硬朗著呢。”李伯笑嗬嗬地說，目光落在沈微婉身上時，眼中多了幾分敬重，“少夫人比上次來氣色更好了，聽說京城那家葯膳坊就是您開的？江南這邊都傳開了，說是‘神醫娘子’的店。”
沈微婉微微一笑：“李伯過譽了，不過是做些葯膳調理的小生意。”
“不小不小。”李伯連連擺手，“蘇州城裡幾位老爺太太都唸叨呢，說要是江南也有這樣的店就好了。沒想到您這就來了。”
說話間，一行人進了院子。江南的院子與京城不同，更注重精巧雅緻。天井裡種著幾叢翠竹，牆角一株老梅樹，樹下石桌石凳，清幽得很。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兩間，雖不大，卻處處透著用心。
沈微婉和顧晏辭住正房，顧晏安住東廂，隨行的廚娘、丫鬟們住西廂。行李剛安置好，外頭就傳來敲門聲。
李伯去應門，不一會兒回來說：“少爺，是周掌櫃和吳老闆來了，說聽說您到了，特意來拜見。”
顧晏辭和沈微婉對視一眼——來得倒快。
“請到前廳奉茶，我們這就過去。”
換了身見客的衣裳，兩人來到前廳。周掌櫃是顧家綢緞莊蘇州分號的掌櫃，五十來歲，精明幹練；吳老闆則是當年沈微婉遊歷時結識的藥材商，四十齣頭，為人爽快。
“顧少爺，少夫人。”兩人起身行禮。
“周掌櫃，吳老闆，不必多禮。”顧晏辭抬手示意，“坐。”
丫鬟奉上茶，是江南今年的新茶，碧螺春，香氣清雅。周掌櫃先開口：“少爺這次來，可是要巡查各處分號？綢緞莊這邊賬目都整理好了，隨時可以檢視。”
顧晏辭點頭：“這次來，一是巡查產業，二是少夫人要在江南開藥膳分店。周掌櫃，綢緞莊的事明日再細說，今日先說說蘇州城裡的情況——這兩年生意如何？可有什麼難處？”
周掌櫃一一彙報，從綢緞的進貨渠道說到銷售情況，從競爭對手說到客源變化。顧晏辭聽得認真，不時問幾句，沈微婉在一旁靜靜聽著，心中暗暗讚歎——他確實是個做生意的料，問題都問到點子上。
等周掌櫃說完，吳老闆笑著接話：“少夫人要開藥膳坊，這可是大好事。江南濕熱，百姓多有小疾，若能用飲食調理，定是受歡迎的。藥材供應您放心，我老吳別的不敢說，江南這一片的藥材，要什麼品質的，我都能給您找來。”
沈微婉微笑：“有吳老闆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這次來，確實要麻煩您——葯膳坊的藥材，不僅要品質好，還要穩定供應。另外，我想在江南試種些藥材，若是吳老闆有熟悉的葯農，還望引薦。”
“試種藥材？”吳老闆眼睛一亮，“少夫人想在江南建種植園？”
“有這個打算。”沈微婉也不隱瞞，“江南氣候適合種不少藥材，若能自產一部分，既能保證品質，也能降低成本。隻是我對江南的土壤、氣候瞭解不深，需要請教當地的葯農。”
吳老闆連連點頭：“這個容易！我認識幾位老葯農，種了一輩子藥材，經驗豐富。明日我就帶他們來見您，您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
“那就有勞吳老闆了。”
又聊了些藥材市場的近況，周掌櫃和吳老闆才告辭。送走客人，天色已近黃昏。
顧晏辭牽起沈微婉的手：“累不累？”
“還好。”沈微婉靠在他肩上，“就是覺得，這次來和上次確實不一樣了。”
上次來，他們是遊歷的客人，雖頂著顧家少爺少夫人的名頭，但終究是過客。這次來，卻是要在這裡紮根，開店鋪，建種植園，是真正要做事的。
“身份不同，責任也不同。”顧晏辭輕聲道，“不過有我在，你不必擔心。”
“我不是擔心。”沈微婉抬頭看他，“我是覺得，能和你一起做這些事，挺好的。”
兩人相視一笑，眼中都是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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