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比翼雙飛
盛夏的氣息已經籠罩京城。晨光微熹時，顧府門前的青石板上還帶著夜露的濕痕，三輛馬車已經整齊地停在那兒。
最後一箱行李被搬上馬車時，柳氏拉著沈微婉的手，仔細整理她鬢邊的一縷碎發：“江南濕熱，蚊蟲多，我給你備的驅蚊葯囊要隨身帶著。還有那件薄紗披風，早晚涼的時候披上，別貪涼。”
沈微婉溫順地點頭：“母親放心，我都記著呢。”
“記著就好。”柳氏又轉向顧晏辭，替他整了整衣領，“晏辭，你是兄長，路上多照應著微婉和晏安。到了江南，別光顧著忙生意，該歇的時候要歇，該逛的時候要逛。”
顧晏辭握住母親的手：“兒子明白。”
顧晏安在一旁早等不及了，背著個小書箱，眼睛亮晶晶的：“母親，您就放心吧！我會幫著大哥大嫂做事的，也會每天讀書，回來給您帶江南的糕點和綢緞！”
柳氏笑著戳了戳小兒子的額頭：“就你嘴甜。去了要聽話，別給你大哥大嫂添亂。”
“保證不添亂！”顧晏安挺直腰板。
林伯和阿禾也來送行。林伯將一本厚厚的賬冊交給沈微婉：“少夫人，這是葯膳坊這半年的詳細賬目，還有幾個長期供貨商的聯絡方式。您帶著，萬一江南那邊需要什麼，可以直接聯絡。”
沈微婉接過，鄭重道：“林伯，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葯膳坊就拜託您了。”
“少夫人放心。”林伯點頭，“老奴定當盡心。”
阿禾則遞上一個布包：“少夫人，這是我昨晚趕著抄完的培訓筆記，還有我自己整理的幾個江南菜品的改良想法，您路上看看。”
沈微婉開啟布包，裡麵是整整齊齊的幾本冊子，字跡工整，圖文並茂。她心中感動：“阿禾，辛苦你了。”
“不辛苦。”阿禾撓撓頭，“少夫人教了我這麼多，我能做的也就這些了。”
晨鐘敲過三響，時辰到了。
王把頭從隊伍前頭跑過來：“少爺，少夫人，該啟程了。趁現在涼快，多趕些路，午時能在驛站歇腳。”
顧晏辭點頭，扶著沈微婉上了中間那輛馬車。顧晏安自己跳上後麵那輛，還從車窗探出頭來揮手。
柳氏站在門前，晨風吹起她鬢邊的白髮。她努力笑著，眼中卻有不捨的淚光：“去吧，家裡有我。到了就寫信回來，報個平安。”
“母親保重。”沈微婉和顧晏辭齊聲道。
馬車緩緩駛動，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軲轆的聲響。顧晏安還在揮手，柳氏的身影在視線中越來越小，直到拐過街角，再也看不見。
車廂裡安靜下來。沈微婉掀開車簾，最後看了一眼顧府的方向，才輕輕放下簾子。
顧晏辭握住她的手：“捨不得？”
“有點。”沈微婉靠在他肩上，“母親一個人在家，晏安又跟著我們出來了，家裡就剩她一個。”
“有鄭掌櫃的夫人常去陪她說話，還有林伯照應著，不會孤單的。”顧晏辭溫聲道，“而且咱們也就去兩三個月，很快就回來。”
沈微婉點頭，壓下心中的不捨。她知道，這次江南之行很重要——不僅是開分店，更是將葯膳的理念推廣到更遠的地方，讓更多人受益。
馬車駛出城門時，朝陽剛剛升起。金色的陽光灑在城牆上，給古老的磚石鍍上一層暖色。城門外，官道兩旁是鬱鬱蔥蔥的田野，早起的農人已經開始勞作，遠處村莊炊煙裊裊。
顧晏安從後麵那輛馬車跳下來，跑到兄嫂的車窗前：“大哥，嫂嫂，咱們多久能到江南？”
“走官道，快的話二十天。”顧晏辭道，“不過中間要在幾個分號停留，處理些事務，大概要一個月。”
“一個月啊……”顧晏安想了想，“那我可以把《論語》再溫習一遍，先生說要背的篇目我都帶著了。”
沈微婉笑了：“你還真用功。”
“那是！”顧晏安挺起胸膛，“先生說讀萬卷書行萬裡路，我這是書也讀，路也行！”
他說完又跑回自己車上，真的拿出書來看了。
沈微婉和顧晏辭相視一笑。這個弟弟，確實長大了。
車隊沿著官道向南行駛。起初還能看見京城的輪廓，漸漸就隻剩下一片蒼茫的平原。夏日的風吹進車廂，帶著田野的氣息，不算涼爽，卻讓人心神開闊。
顧晏辭鋪開江南地圖，指著上麵的標記：“咱們第一站到濟南，濟南分號的茶葉生意最近有些問題，我去處理一下。你在濟南可以看看當地的藥材市場，山東的阿膠、金銀花都不錯。”
沈微婉點頭，也拿出自己的筆記：“江南選單我已經擬了初稿，但到了當地還要調整。比如揚州菜偏甜，蘇州菜精細，杭州菜清淡……同樣的葯膳，在不同地方口味要微調。”
“這個你拿手。”顧晏辭笑道，“葯膳坊能在京城成功，就是因為菜品既養生又合口味。到了江南，你多嘗嘗當地菜，多和當地廚娘交流，肯定能做出適合江南的葯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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