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江南之行計劃
六月初，江南的梅雨季還未至，京城已是綠意盎然。顧府書房裡，窗外的石榴花開得正艷，紅艷艷的花朵在綠葉間格外醒目。
顧晏辭站在書案前，麵前攤開一張江南地圖。他用硃筆在幾個地方畫了圈——揚州、蘇州、杭州，都是江南富庶之地，也是顧家產業集中的區域。
沈微婉坐在一旁，手裡拿著一疊葯膳坊江南分店的規劃草圖。她指著其中一張道：“杭州清河坊這家店麵位置最好，前廳寬敞，後院有廚房和水井。隻是需要重新裝修，按葯膳坊的風格來。”
顧晏辭俯身細看：“裝修的事好辦，可以讓杭州分號的掌櫃去辦。關鍵是廚役和藥材供應——江南口味清淡，氣候濕潤，葯膳的配方需要調整，不是簡單照搬京城選單。”
“這正是我要同去的原因。”沈微婉道，“我得親自去嘗當地的食材，瞭解當地的飲食習慣，還要培訓廚役。另外，江南藥材與北方不同，茯苓、白朮、澤瀉這些用得更多，得重新建立供應渠道。”
她頓了頓，又道：“而且，我想在江南試試種植園的模式。江南氣候適合種很多藥材，如果能找到合適的土地，建個江南種植園，不僅能供應江南分店，還能反哺京城總店——比如杭白菊，江南的品質比咱們在京郊種的更好。”
顧晏辭眼中閃過讚賞：“你想得周全。江南種植園若能成，確實是一步好棋。”
他在地圖上又畫了個圈：“蘇州城外有片地，離顧家的茶莊不遠，我去年去看過，土壤肥沃，水源充足。若你看著合適，可以買下來。”
沈微婉點頭，繼續翻看規劃：“招募人手也是大事。江南的廚娘多擅做精細菜，但未必懂葯膳。我想帶阿禾去，他在總店做了一年多，對葯膳理念理解最深，可以幫著培訓。”
“阿禾確實合適。”顧晏辭贊同，“他如今已能獨當一麵，帶去江南鍛煉鍛煉也好。另外，再從總店挑兩個廚娘，讓她們跟著學，學成了留在江南分店做骨幹。”
夫妻倆你一言我一語，將江南之行的計劃漸漸完善。從店麵裝修到人員招募，從藥材供應到選單製定，每一樣都考慮周全。
說到最後，沈微婉合上規劃冊，輕聲道：“這一去，怕是要兩三個月。”
顧晏辭握住她的手：“捨不得京城？”
“不是捨不得京城，是捨不得家裡。”沈微婉靠在他肩上，“母親一個人在家，晏安雖然懂事，但畢竟還小。葯膳坊這邊，雖然有林伯和阿禾的副手管著，但總不比自己盯著放心。”
顧晏辭輕撫她的頭髮：“母親那邊，我讓鄭掌櫃的夫人常來走動，陪她說說話。葯膳坊那邊，林伯是老手，出不了大錯。至於晏安……”他笑了笑，“讓他學著管管，也是鍛煉。”
他頓了頓，又道：“而且，這次咱們一起去，不是更好？你想想，江南三月，草長鶯飛，咱們除了辦正事，也可以走走看看。揚州瘦西湖、蘇州園林、杭州西湖……你還沒好好逛過吧？”
沈微婉抬眼看他，眼中漾開笑意：“你這是假公濟私。”
“是又如何？”顧晏辭坦然，“咱們成親這些年，總是忙這忙那，難得有機會一起出遠門。上次遊歷是為了拓展商路，這次開分店是為了生意，但中間總可以抽空看看風景，嘗嘗美食。”
他說著，眼中閃過溫柔的光：“婉婉，我想帶你去看看我小時候去過的地方。父親當年常帶我去江南，說那裡是魚米之鄉，人傑地靈。我想讓你也看看。”
沈微婉心中溫暖，點了點頭：“好，咱們一起去。”
事情就這樣定下了。
接下來幾日，夫妻倆開始為江南之行做準備。顧晏辭安排商行事務，將未來三個月的重要事項一一交代給鄭掌櫃、周掌櫃和王賬房。沈微婉則忙著培訓阿禾和挑選同行的廚娘，還要整理葯膳坊的菜譜、藥材清單、培訓教材。
江南之行定下後的第三天，夜裡下了場小雨。雨停後，空氣裡帶著濕潤的涼意，院子裡的青石板路在月光下泛著幽微的光。
沈微婉從葯膳坊回來時，已是戌時三刻。她今日忙著培訓阿禾和兩個廚娘，將江南分店可能用到的菜品一一示範講解，又在藥材庫房清點了要帶走的藥材樣本，忙了一整天，有些疲乏。
推開院門，卻見正屋亮著燈。走進去，柳氏正坐在暖炕邊的小杌子上，麵前炭盆裡的銀炭燒得正旺，上麵架著個小銅壺，壺嘴冒著裊裊白氣。
“母親？”沈微婉有些意外，“您怎麼來了？”
柳氏抬頭，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想著你今日忙，讓人燉了冰糖雪梨，給你潤潤嗓子。剛送過來，還熱著。”
炕幾上果然擺著一個白瓷燉盅，蓋子掀開一角，露出裡麵晶瑩的梨肉和紅棗。
沈微婉心中一暖，脫下外衣在柳氏對麵坐下：“謝謝母親。”
“一家人，謝什麼。”柳氏親手舀了一碗遞給她，“嘗嘗，燉了兩個時辰，梨都化了。”
沈微婉接過，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梨肉軟爛，冰糖清甜，確實潤喉。
婆媳二人靜靜坐著，炭火劈啪，屋裡暖意融融。窗外偶爾傳來一兩聲蟲鳴，更襯得室內安靜。
柳氏看著沈微婉喝完半碗，才緩緩開口：“微婉，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沈微婉放下碗：“母親怎麼突然說這個？”
“不是突然。”柳氏輕聲道，“是一直想說，又怕你嫌我囉嗦。可眼看著你們要去江南，這一去兩三個月，有些話，還是想當麵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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