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顧晏安的成長
午後，商行賬房裡算盤聲此起彼伏。
顧晏安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攤著一本厚厚的賬冊，左手翻頁，右手撥著算盤，神情專註得連額頭上沁出的細汗都顧不上擦。
他已經在這裡學了三個月了。
去年夏天，顧晏辭讓他來商行體驗，從最基礎的抄寫單據做起。起初隻是想讓弟弟瞭解家中產業，沒想到顧晏安竟真的產生了興趣——尤其是對賬目管理。
“晏安，”王賬房端著一盞茶走過來，“歇會兒吧，眼睛都看花了。”
顧晏安抬起頭，揉了揉酸澀的眼：“王先生，我再把這頁對完。這筆茶葉採購的賬，數量和金額好像對不上。”
王賬房接過賬冊看了看，笑道：“是這裡，你看——這批茶葉分三批運到，第一批五十斤，第二批八十斤，第三批七十斤，總計二百斤。但賬上記的是第一次運五十斤，第二次運一百斤，第三次運七十斤，總計二百二十斤。多記了二十斤。”
顧晏安仔細一看，果然如此。他皺眉道：“這是三年前的舊賬了，當時怎麼沒發現？”
“那時你大哥病著，老爺也沒精力細查。”王賬房嘆道，“這些年我一直在整理舊賬，像這樣的差錯發現了好幾處。好在都是小數目，追不回來的就當教訓了。”
顧晏安沉默片刻，提筆在旁標註：“此筆賬目有誤，待覈實。建議今後採購單據需經兩人核對，避免差錯。”
王賬房看著他認真的模樣，心中欣慰。這位二少爺，看似活潑跳脫，做起事來卻一絲不苟。這三個月，他從認單據、學記賬、打算盤開始，一點一點學，如今已能獨立核對簡單賬目了。
更難得的是，他不僅學賬房的事，還常往葯膳坊跑，向少夫人請教藥材的成本覈算、定價策略。有一次，他還自己做了份葯膳坊的月度收支分析，雖然稚嫩，但思路清晰，讓少夫人都誇他有天賦。
“二少爺，”王賬房忍不住道，“您學這些，是打算將來接管商行嗎？”
顧晏安筆尖一頓，抬頭想了想：“也不全是。我就是覺得，管賬挺有意思的。每一筆進出都清清楚楚，盈虧一目瞭然。而且……”他頓了頓，“大哥一個人撐著這個家太辛苦，我想幫他分擔些。”
這話說得樸實，卻讓王賬房心中一動。兄弟和睦，家族才能興旺。顧家這兩位少爺，一個沉穩幹練，一個聰慧上進，真是顧家的福氣。
正說著，外麵傳來腳步聲。顧晏辭走了進來。
“大哥。”顧晏安起身。
顧晏辭擺擺手讓他坐下，看了眼攤開的賬冊：“還在對舊賬？”
“嗯。”顧晏安道，“王先生說，把這些舊賬理清了，心裡纔有底。”
顧晏辭點頭，在弟弟身旁坐下：“有什麼發現？”
顧晏安便將剛才發現的差錯說了，又拿出自己做的標註：“大哥，我覺得商行可以定個新規矩——所有採購單據必須由經辦人和核對人雙簽，金額超過五十兩的，還需總掌櫃審核。這樣層層把關，能減少差錯。”
顧晏辭接過標註細看，眼中露出讚賞之色：“這想法好。回頭我讓鄭掌櫃他們議一議，若可行，就加到商行規約裡。”
他頓了頓，又道：“晏安，你這三個月進步很大。從下個月起，你跟著鄭掌櫃學採買，跟著周掌櫃學運輸排程。賬房要懂，但商行的事不能隻會算賬，還得懂進貨、銷售、運輸各個環節。”
顧晏安眼睛一亮：“真的？我可以跟著鄭掌櫃學？”
“嗯。”顧晏辭拍拍弟弟的肩，“不過有言在先——跟著學可以，但功課不能落下。母親說了，你要考取功名，不能耽誤讀書。”
“我明白！”顧晏安用力點頭，“白天學商行的事，晚上讀書，我能行！”
看著弟弟眼中躍躍欲試的光，顧晏辭心中溫暖。他想起自己十一歲時，還纏綿病榻，而弟弟十一歲，已能為他分擔了。
時間，真是最好的良藥。
從賬房出來，顧晏辭和顧晏安一同回府。馬車裡，顧晏安還沉浸在興奮中。
“大哥，鄭掌櫃明天要去茶莊驗貨，我能跟著去嗎？”
“可以，但去了要少說多看，多問為什麼。”顧晏辭叮囑，“茶葉分很多等級，產地、採摘時間、製作工藝都影響品質。鄭掌櫃是行家，你好好學。”
“嗯！”顧晏安用力點頭，又問，“那葯膳坊那邊……我能不能也常去？嫂嫂上次教我的藥材成本核演演演算法，我還想再學學。”
顧晏辭笑了：“你倒是貪心。行，隻要不耽誤正事，葯膳坊那邊隨你去。不過……”他頓了頓，“你嫂嫂如今忙種植園的事，你別總纏著她問些基礎問題。自己先琢磨，實在不懂再問。”
“我懂我懂！”顧晏安連連點頭，“我都自己做了筆記，不懂的攢在一起問，不耽誤嫂嫂時間。”
顧晏辭看著弟弟認真的樣子，心中感慨。一年前的晏安，還是個隻會玩鬧的少年，如今已漸漸有了擔當。
回到府中，柳氏正在“雅馨居”裡縫製新的葯枕。見兩個兒子一同回來，笑道：“今日怎麼這麼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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