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種植園藍圖
十一月中旬，一場初雪過後，京郊的田野覆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顧家的藥材種植園裡，大部分草本藥材已經收割完畢，隻剩下些耐寒的品種還在雪中挺立——薄荷枯黃的莖稈、菊花的殘枝、以及幾壟越冬的當歸。
沈微婉披著厚厚的鬥篷，站在田埂上，看著這片已初具規模的園子。林伯陪在一旁，手裡拿著賬冊，正彙報今年的收成。
“……薄荷收了八百斤，已全部製成薄荷茶和薄荷油；菊花收了五百斤，一半製成菊花茶，一半留著入葯；當歸、黃芪這些根莖類的，收成比去年多了三成。”林伯翻著賬冊，“按少夫人說的，留足了葯膳坊明年要用的量，多餘的都存進庫房了。”
沈微婉點頭，撥出的白氣在寒空中消散：“辛苦林伯了。今年天時不錯，收成比預期好。”
“是少夫人規劃得好。”林伯真心實意道，“分割槽分片，什麼藥材種在哪裡，什麼時候施肥澆水，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咱們這些老把式按著做，省心又出活。”
沈微婉笑了笑，目光投向遠處。種植園現有五十畝地，在京城周邊不算小，但對她來說，還不夠。
“林伯，”她轉身，“我想明年擴大種植園。”
林伯一愣：“擴大？少夫人想擴到多大？”
“至少再添五十畝。”沈微婉道，“不光是擴大麵積，還想引進些新種類。江南的杭白菊、嶺南的廣陳皮、蜀中的川貝母……這些咱們現在都要從外地採購，價格貴不說，長途運輸也影響品質。若能在京郊試種成功，不僅能降低採購成本，還能保證藥材的新鮮和地道。”
林伯沉吟片刻：“少夫人想法是好的，但……這些藥材適不適合在京郊種？咱們這兒的氣候、土壤，跟江南嶺南可不一樣。”
“所以要試。”沈微婉早有準備，“我查過農書，也問過幾位老葯農。杭白菊喜溫暖濕潤，咱們可以選向陽的坡地，改良土壤；廣陳皮需要特定的柑橘品種，可以從嶺南運苗木過來，建暖棚越冬；川貝母喜陰涼，可以種在北坡。隻要用心，總能找到辦法。”
她頓了頓，又道：“而且，咱們試種這些藥材，不光是為了葯膳坊用。若能成功，將來可以推廣給周邊的農戶種植，咱們統一收購。這樣既能讓農戶多一份收入，又能保證藥材來源穩定，是雙贏的事。”
林伯聽著，眼中露出讚許之色。這位少夫人，不僅懂醫術葯膳，對種植經營也頗有見地。
“少夫人想得周全。隻是這擴地、引種、建暖棚，都要不少銀錢。”
“銀錢的事，我來想辦法。”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兩人回頭，見顧晏辭騎馬而來。他今日穿了身玄色勁裝，外罩同色大氅，馬背上還掛著弓箭，似是剛狩獵歸來。
沈微婉迎上前：“不是說去檢視茶莊嗎？怎麼來這兒了？”
“茶莊那邊事畢，順路過來看看。”顧晏辭翻身下馬，將馬韁遞給隨從，“老遠就看見你們站在田埂上說話，在說什麼？”
沈微婉將擴大種植園的想法又說了一遍。
顧晏辭聽完，沒有立即表態，而是看向眼前這片雪後的園子。五十畝地，規劃整齊，田壟分明，雖已收割，仍能看出精心打理的痕跡。
“你想擴到多大？”他問。
“先擴五十畝。”沈微婉道，“如果順利，三年內擴到兩百畝。”
“兩百畝……”顧晏辭沉吟，“那就不隻是葯膳坊的供應園，而是一個正經的藥材種植莊了。”
“是。”沈微婉點頭，“不僅可以供應葯膳坊，還可以供應京城其他藥鋪，甚至可以製成藥材成品銷售。比如杭白菊，可以製菊花茶、菊花枕；廣陳皮可以製陳皮茶、陳皮糖；川貝母可以製川貝枇杷膏……這些都是既有藥用價值，又有市場需求的。”
她說這些時，眼中閃著光。那是對事業的熱情，也是對未來的憧憬。
顧晏辭看著她的眼睛，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的婉婉，從來不是困於後宅的女子。她有醫術，有見識，有想法，更有將想法付諸實踐的魄力。
“需要多少銀錢？”他直接問。
沈微婉從袖中取出一張單子，顯然是早有準備：“我粗略算過。擴地五十畝，按市價約需五百兩；改良土壤、建灌溉溝渠，約需三百兩；從江南嶺南運苗木、種子，約需二百兩；建暖棚兩個，約需一百五十兩。另外，還要請幾位懂南方藥材種植的老師傅，工錢食宿一年約一百兩。總計……一千二百五十兩左右。”
她說得條理清晰，每一項都有估算依據。顧晏辭接過單子細看，點了點頭：“預算做得仔細。不過，建暖棚和請老師傅的錢可以再加些，要做就做好。”
他將單子折起收好：“明日我讓賬房撥一千五百兩到種植園的賬上，專款專用。另外，從江南嶺南運苗木的事，可以讓商隊順路帶回來，能省些運費。”
沈微婉心中一暖：“謝謝。”
“你我之間，何須言謝。”顧晏辭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有些涼，他便將她的手包在自己掌心暖著，“你想做事，我自然支援。更何況，這種植園若真能做起來，對顧家商行也是好事——又多了一條穩定的貨源。”
林伯在一旁看著，心中感慨。少爺和少夫人，真是一對璧人。一個主外，一個主內，但又不是傳統的內外之分——少夫人做的，又何嘗不是“外”事？隻是少爺全然支援，毫無芥蒂，這纔是最難能可貴的。
“對了，”顧晏辭想起什麼，“你方纔說的推廣給農戶種植的事，可以跟鄭掌櫃商量。他在京郊人脈廣，認識不少莊戶，可以幫著聯絡。”
“好。”沈微婉點頭，“我正有此意。若能成，對農戶是好事，對咱們也是好事。”
三人又沿著田埂走了一段。雪後初晴，陽光照在雪地上，反射著細碎的光。遠處村莊炊煙裊裊，近處園子靜謐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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