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夫妻共赴京郊
二月二，龍抬頭。
雖然節氣已入春，京郊的田野仍覆著一層薄霜。晨光微熹時，一輛青篷馬車駛出城門，沿著官道往北行了約莫半個時辰，拐進一條黃土路。
沈微婉掀開車簾，清晨的寒風灌進來，帶著泥土和枯草的氣息。她深深吸了口氣——這是屬於田野的味道，乾淨、質樸，讓人心神安寧。
顧晏辭坐在她身側，見她探身往外看，便伸手替她攏了攏鬥篷的領子：“當心著涼。”
“不冷。”沈微婉回頭沖他一笑，眼中閃著期待的光，“快到了吧？”
“前麵就是。”顧晏辭指向遠處。
馬車又行了一炷香工夫，停在一片開闊的坡地前。這裡地勢平緩，背靠小山，麵朝溪流，陽光正好能照滿整片坡地。雖然現在還是一片荒蕪，但能看出土壤是肥沃的棕黑色，是種藥材的好地。
林伯已等候多時，見馬車停下，忙迎上前：“少爺，少夫人。”
沈微婉下了馬車，環顧四周。這片地比她預想的還要大，粗略估計，確實有五十畝上下。坡地南麵是原有的種植園，北麵就是這片待開墾的新地，中間隻隔著一道淺淺的溝渠。
“少夫人請看，”林伯引著兩人往前走，“這片地原是趙家莊的，主人舉家南遷，地就空了下來。老奴打聽過了，土壤肥力不錯，前些年一直種麥子，收成都不差。隻是離水源稍遠些，得從那邊溪流引水過來。”
沈微婉仔細檢視土壤，抓起一把土在手裡撚了撚——土質疏鬆，微帶濕潤，確實是好土。
“引水的事好辦。”顧晏辭在一旁道，“我看了地形，可以從溪流上遊修一條水渠，沿坡而下，既方便灌溉，又能保持水土。隻是工程不小，得請專門的匠人來勘測設計。”
沈微婉點頭，從隨身帶的布囊中取出規劃圖，在田埂上攤開。圖紙是牛皮紙所繪，用炭筆細細勾勒出地形、分割槽、水渠走向，還有各種標註。
“林伯你看，”她指著圖紙，“這裡，向陽的南坡，我打算種杭白菊。杭白菊喜溫暖，需要充足日照，南坡最合適。這裡，北坡背陰處，種川貝母，川貝喜陰涼。中間這片平地，土壤最肥沃，種廣陳皮需要的柑橘樹。”
她又指向圖紙邊緣：“這裡建兩個暖棚，一個用於柑橘苗越冬，一個用於育苗。這裡建倉庫和晾曬場，收成的藥材可以就地初步處理。”
林伯湊近了細看，連連點頭：“少夫人規劃得仔細。隻是這柑橘樹……真能在京郊種活？”
“所以需要暖棚。”沈微婉道，“嶺南的廣陳皮之所以好，是因為當地特定的柑橘品種。我已經託人從嶺南運苗木過來，都是三年生的，抗寒性稍強。冬天移入暖棚，春夏秋三季在室外，應該可以。”
她頓了頓，又道：“即便不成，也可以試試嫁接——用本地的耐寒柑橘做砧木，嫁接嶺南的品種。這法子風險大，但若成了，就是一大突破。”
顧晏辭聽著，眼中露出讚賞之色。他的婉婉，不僅敢想，還敢試，更有方法。
“引水渠的事，我來安排。”他開口道，“京郊有專門修水利的匠人，姓陳，手藝很好。明日我讓人去請，讓他來勘測設計，儘快動工。”
“好。”沈微婉記下。
“還有倉庫和晾曬場，”顧晏辭繼續道，“不能隻用土坯，得用磚石。藥材儲存最怕受潮，磚石結構更防潮。另外，倉庫裡要做葯櫃，分層分類，便於管理。”
沈微婉點頭：“這個我想到了。倉庫設計圖我已經畫了草稿，回去給你看。”
夫妻倆你一言我一語，將規劃的細節一一完善。林伯在一旁聽著，心中暗嘆——這兩位真是絕配。少夫人懂藥材懂種植，少爺懂工程懂經營，兩人互補，再周全不過。
日頭漸高，霜氣散去，陽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沈微婉收起圖紙，放眼望去，這片荒蕪的坡地彷彿已在眼前變成鬱鬱蔥蔥的葯園——杭白菊金燦燦一片，柑橘樹綠意盎然，川貝母在背陰處靜靜生長。
那是希望的景象。
“少夫人，”林伯忽然問，“這種植園擴大後，需要的人手可不少。是全部雇長工，還是……”
沈微婉早有考慮：“分兩部分。技術性的活——比如育苗、嫁接、病蟲害防治，雇有經驗的葯農做長工，工錢從優。普通的農活——翻地、澆水、除草、採摘，可以請附近的農戶做短工，按日或按畝計酬。”
她看向顧晏辭：“這樣既能保證技術，又能讓周邊農戶多一份收入。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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