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初定計劃
回到顧府時，天色已暗。府門口掛起了燈籠，暖黃的光暈在暮色中格外溫馨。
顧晏辭已等在二門處。見馬車回來，他迎上前，很自然地伸手扶沈微婉下車。
“議事都結束了？”沈微婉問。
“差不多了。”顧晏辭道，“鄭掌櫃和周掌櫃都是明白人，一點就通。王賬房那兒還要再核對些舊賬，不過不急。”
他看向阿娜爾，點頭致意：“阿娜爾姑娘也來了。”
阿娜爾行了個禮：“打擾顧公子了。”
“不必客氣。”顧晏辭側身引路，“晚膳已備好，請。”
三人來到花廳，柳氏和顧晏安已等在桌旁。見阿娜爾來，柳氏熱情招呼：“阿娜爾姑娘快坐，今日特意做了幾道清淡的，你嘗嘗合不合口味。”
桌上擺著六菜一湯，果然都是清爽菜色：清蒸鱸魚、白灼菜心、山藥炒木耳、涼拌黃瓜、蔥油豆腐，還有一盅冬瓜排骨湯。
阿娜爾受寵若驚：“夫人太客氣了。”
“應該的。”柳氏笑道，“你遠道而來，又是微婉的客人，自然要好好招待。”
用膳時，顧晏安好奇地問起西域風土。阿娜爾便講了薩馬爾罕的藍色穹頂、熱鬧的巴紮、沙漠裡的駝隊。少年聽得入神，連飯都忘了吃。
“阿娜爾姑娘，”柳氏忽然問，“你在中原還要待多久？”
阿娜爾想了想：“原計劃是三個月。但少奶奶教我這麼多東西，我想多學些再走。”
柳氏點頭：“那好，那好。你隻管住著，有什麼需要就跟我說。”
用罷晚膳，顧晏辭要去書房看賬，沈微婉便送阿娜爾回客房。路上，阿娜爾輕聲道：“少奶奶，你的家人真好。”
沈微婉微笑：“是啊，他們很好。”
“顧公子也很敬重你。”阿娜爾又道，“我看得出來，他看你的眼神，跟別人不一樣。”
沈微婉一怔，隨即笑了：“你看得倒細。”
“因為在我家鄉，夫妻之間不這樣的。”阿娜爾認真道，“男人出去做生意，女人留在家裡。男人很少對女人這樣……這樣平等地說話。但顧公子不一樣，他議事時讓你坐在身邊，用膳時先給你夾菜，看你的眼神裡有尊重，也有愛。”
她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我說這些，是不是太冒昧了？”
“不會。”沈微婉搖頭，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你說得對，他確實……很好。”
送阿娜爾回房後，沈微婉去了書房。顧晏辭果然還在燈下看賬，眉頭微蹙，似在思索什麼。
“怎麼了？”沈微婉走過去。
顧晏辭抬起頭，揉了揉太陽穴：“在看舊賬。王賬房說，三年前茶葉鋪有一筆賬對不上，虧空了二百兩。當時我病著，父親也沒深究，就這麼含糊過去了。”
沈微婉在他身旁坐下：“查到是誰做的？”
“鄭掌櫃說是當時的採買管事，叫李四的。那人兩年前已辭職回鄉了。”顧晏辭合上賬本，嘆了口氣，“二百兩不多，但這是個口子。今日能虧二百，明日就能虧兩千。”
“所以你打算怎麼辦？”
“明日讓鄭掌櫃把當年所有經手的人都叫來，一一問話。”顧晏辭眼中閃過一絲銳利，“錢要不要得回來是其次，但要讓人知道，從今往後，顧家的賬一分一厘都要清楚。舊賬可以既往不咎，但新賬絕不姑息。”
沈微婉看著他堅定的側臉，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個躺在病榻上、連說話都費力的青年。那時的他，眼中隻有灰敗和歉疚；而現在的他，眼中有了光，有了擔當，有了撐起一個家族的決斷。
“你做得對。”她輕聲道。
顧晏辭轉頭看她，燭光下，她的眉眼溫柔。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婉婉，謝謝你。”
“謝我什麼？”
“謝你在我身邊。”他低聲道，“沒有你，我可能還躺在病榻上等死，更別提撐起這個家了。”
沈微婉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我們是夫妻，本該如此。”
窗外傳來打更聲，已是亥時。顧晏辭吹熄了燈，與她並肩走出書房。
月色如水，灑在庭院裡，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他們慢慢走著，誰也不說話，但那份默契與溫情，卻在夜色中靜靜流淌。
走到臥房門口時，顧晏辭忽然停下腳步：“婉婉。”
“嗯？”
“今日議事時，我在想一件事。”他轉過身，認真地看著她，“等商行穩定了，咱們找個時間，再出去遊歷一次。這次不帶任何事務，就咱們倆，去看看山水，嘗嘗各地小吃，像尋常夫妻那樣。”
沈微婉眼睛一亮：“當真？”
“當真。”他笑了，“我答應過你，要帶你遊遍天下。西北、江南、嶺南都去過了，還有蜀中、漠北、海濱……那麼多地方沒看過呢。”
沈微婉心中湧起一股暖意，點點頭：“好，我等著。”
夜風吹過，廊下的燈籠輕輕搖晃。兩人相視一笑，推門進了屋。
這一夜，顧府很安靜。但在這安靜之下，一個新的開始已經悄然拉開帷幕。
顧晏辭正式掌舵，顧氏商行揚帆起航。而他和她，將並肩走過這段新的旅程，無論風雨，無論晴好。
窗外，月明星稀。
窗內，燈火溫暖。
未來還長，但有了彼此，便無所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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