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歸期確定
七月初十,信使送來了顧晏辭的最後一封西北來信。
信比往常薄了些,信封上沾著更多的塵土,邊角磨損得厲害,顯然是經歷了長途顛簸。但“微婉親啟”四個字,依舊是他熟悉的清雋筆跡。
沈微婉接過信時,手竟微微有些顫抖。她屏退左右,獨自回到澄心園的書房,才小心地拆開信封。
裡麵隻有一頁信紙,字跡也比以往潦草了些,顯然是匆忙寫就。
“微婉:展信安。
七月朔日抵蘭州,西北諸事已畢。與馬氏駝行正式簽訂契約,首批茶磚已交付,秋後駝隊西行。另與當地幾家商號達成藥材、香料採購意向,待歸京後詳議。
歸期已定:七月十五自蘭州啟程,經西安、洛陽,一路東行。若途中順利,八月初五前後可抵京城。
離家四月,思鄉日切。西北風光雖壯闊,然大漠孤煙終不及家中炊煙,長河落日終不及你燈下容顏。常於驛館夜半醒來,聽窗外風聲,思及你應已安睡,便覺此心安處是吾鄉。
沿途見聞,非書信能盡述。哈密玫瑰已製膳否?甚念。另購得數樣西域奇物:和田美玉數塊,可製首飾;波斯地毯一幅,紋樣繁複;乾果香料若乾,想你或可入膳。待歸家,與卿共賞。
駝鈴雖遠,不及思卿之切。不日即返,當攜西域奇物,與卿共賞京華秋月。
安好,勿念。此信之後,便是歸途。
晏辭七月初三於蘭州”
信很短,但每個字都透著歸心似箭的急切。沈微婉讀著“駝鈴雖遠,不及思卿之切”,唇角不自覺地揚起,眼眶卻有些發熱。
四個月了。
從三月初三出發,到八月初五歸來,整整四個月,一百二十多個日夜。她收到了他十二封信,也回了十二封信。每一封信,都記錄著彼此的思念、牽掛,還有各自在遠方的努力與成長。
如今,他終於要回來了。
她把信紙貼在胸口,深深吸了口氣。信紙上還帶著西北風沙的氣息,乾燥而粗糲,卻讓她覺得無比踏實。
八月初五……算算日子,還有不到一個月。
她小心地把信摺好,放入信匣。那個信匣已經裝得滿滿當當,記錄著他從張家口到大同,從歸化到哈密,最後到蘭州的全部足跡。
她起身走到書案前,鋪開紙,想給他回信。但提起筆,卻不知該寫什麼。
告訴他家裡一切都好?他信裡已經看到了。告訴他玫瑰製品很受歡迎?上次回信已經說了。告訴他義診的事?也寫過了。
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一句:
“知你歸期,心甚慰。家中萬事俱備,隻待君歸。一路平安,盼早還。
微婉七月初十”
寫完,她又想了想,從抽屜裡取出一小包曬乾的薄荷葉,夾在信紙裡。
薄荷清涼,可解旅途疲憊。願這抹綠意,伴他走過最後一段歸程。
信交給信使後,沈微婉沒有立刻回屋。她站在廊下,看著院中的景象。
七月的顧府,綠意正濃。院中的石榴樹已經結了果,青澀的果子藏在枝葉間;桂花樹也蓄勢待發,再過一個月,就會滿院飄香;牆角的那叢竹子,經過夏日的瘋長,更加青翠挺拔。
一切都在生長,一切都在變化。
就像這個家,也在不知不覺中改變著。
柳氏從最初心存芥蒂的婆母,變成了好學不倦的“醫學生”;顧晏安從貪玩懵懂的少年,變成了有擔當的小賬房;阿禾從怯生生的學徒,變成了能獨當一麵的掌櫃……
而她,也從那個戰戰兢兢的沖喜新娘,變成了能撐起一片天的顧少夫人,葯膳娘子。
這一切的改變,都與遠行的那個人有關,卻又不止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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