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夏日義診
進入六月下旬，京城迎來了最難熬的三伏天。
日頭像下了火，烤得青石板路滾燙，熱氣蒸騰上來，連空氣都扭曲變形。樹上的蟬聲嘶力竭地叫著，更添幾分燥熱。人們能不出門就不出門，街上行人稀疏，個個腳步匆匆，隻想趕緊躲進陰涼處。
這樣的天氣，最易生病。中暑、腹瀉、熱傷風……都是暑天的常見病症。尋常百姓家，若是不小心病倒，抓藥看診都是一筆不小的開銷，許多人便選擇硬扛。
沈微婉看著葯膳坊這幾日明顯減少的客流，又想起前幾日聽鄭掌櫃說起，附近有戶人家老人中暑，因捨不得請大夫，耽誤了病情，心中很不是滋味。
她想起去年夏天設免費解暑茶棚的事。一碗茶，雖解不了大病，卻能讓人在酷暑中稍得喘息。今年，或許可以做得更多。
這個念頭一起，她便開始行動。
她先去拜訪了王大夫。王大夫是葯膳坊常合作的老大夫，醫術好，醫德高，在附近很有聲望。
“王大夫，今年暑熱尤甚，我想在葯膳坊門外設個義診棚，請幾位大夫輪流坐診，免費為百姓診脈，再配些簡單的消暑藥材。不知您意下如何？”
王大夫捋須沉吟：“義診是積德的事，老朽自然願意。隻是……這藥材開銷不小，全由顧家承擔，恐怕負擔太重。”
沈微婉早有考慮：“藥材方麵，我們葯膳坊可以出一部分，主要是些常見的消暑藥材：藿香、佩蘭、薄荷、金銀花、荷葉這些。若是需要其他藥材，我們再酌情添置。診金全免，藥材隻收成本價，實在困難的，可以減免。”
王大夫點頭：“如此甚好。老朽可以聯絡幾位相熟的同道，輪流前來。隻是這大熱天的，坐診辛苦……”
“義診棚會搭得寬敞些，備足茶水冰塊，盡量讓大夫們舒服些。”沈微婉說，“另外，每位前來義診的大夫，葯膳坊都會奉上診金和謝禮，雖不多，是個心意。”
王大夫笑了：“顧少夫人考慮周全。好，這事老朽應下了。”
有了王大夫的支援，事情就好辦多了。沈微婉又聯絡了另外兩位口碑甚好的大夫，都爽快答應。
接下來是準備藥材。她親自去藥材庫挑選：藿香、佩蘭解暑化濕；薄荷、金銀花清熱疏風；荷葉、綠豆清心利尿；陳皮、山楂健脾消食……每樣都備足了量。
她還配了兩種成藥：藿香正氣水，治暑濕感冒、嘔吐腹瀉；清涼油，提神醒腦、緩解頭痛。每樣都用小瓷瓶分裝，貼上標籤。
消暑藥茶也配了幾種：荷葉山楂茶、菊花枸杞茶、薄荷綠豆湯。都用大桶裝好，放在陰涼處。
最後是搭建義診棚。鄭掌櫃找人在葯膳坊門外搭了個寬敞的涼棚，三麵通風，頂上鋪了厚厚的茅草隔熱。棚裡擺了幾張桌椅，備了茶水、冰塊、扇子。
一切準備就緒。
義診棚正式開張。
棚子門口掛了塊木牌，上麵用醒目的字寫著：“顧氏葯膳坊夏日義診——免費診脈，成本價供葯。”
開張第一天，來的人並不多。百姓們將信將疑，天下哪有免費的好事？怕不是有什麼貓膩。
王大夫坐在棚裡，搖著扇子，也不著急。倒是顧晏安有些沉不住氣，小聲問沈微婉：“嫂嫂，怎麼沒人來啊？”
“不急。”沈微婉溫聲道，“總要有人先試試，別人看了才會信。”
正說著，一個挑著菜擔的老漢從棚前經過，腳步有些踉蹌。王大夫眼尖，叫住他：“老哥，天氣熱，進來歇歇腳，喝碗茶吧。”
老漢猶豫了一下，放下擔子，走了進來。
顧晏安連忙倒了一碗荷葉山楂茶遞過去。老漢接過，咕咚咕咚喝下，長長舒了口氣：“好茶，解渴。”
王大夫示意他坐下：“老哥麵色潮紅，呼吸急促，怕是有些中暑的徵兆。若不嫌棄，老朽為您診診脈？”
老漢有些不好意思：“我……我沒錢……”
“義診，不要錢。”王大夫和藹地說，“來，伸手。”
老漢這才伸出手。王大夫診了脈，又看了看舌苔：“確是輕微中暑，暑熱傷津。我開個方子，你回去煮水喝，兩日便好。”
他提筆寫了個簡單的方子：荷葉三錢，綠豆一兩，冰糖少許，煮水代茶。寫完，遞給老漢：“去那邊抓藥，隻收藥材成本，兩文錢。”
老漢接過方子，還有些不敢相信。直到在抓藥處真的隻付了兩文錢，拿到包好的藥材，才千恩萬謝地走了。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走進來，孩子小臉通紅，哭鬧不止。王大夫診了，是熱傷風，開了金銀花、薄荷、甘草的方子，也是成本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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