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顧晏辭的西北之行
二月二，龍抬頭剛過，顧晏辭西北之行的日子定了下來。
三月初三出發，先去張家口，再往西至大同、歸化，最遠到哈密。行程預計三個月，若順利，六月能回來。
訊息傳來，顧府上下都繃緊了弦。西北不比江南，那裡風沙大，氣候惡劣，路途艱險，還有馬賊流寇出沒。顧宏業雖支援兒子開拓商路，卻也忍不住擔憂。
“非要親自去嗎？”柳氏拉著顧晏辭的手，眼圈紅了，“派個得力的管事去不行？”
顧晏辭溫聲解釋：“母親，茶馬貿易不是小事，涉及貨源、路線、合作夥伴，每一樁都得親自敲定。管事可以做具體事，但大局得我掌。”
“可那邊太危險了……”柳氏說著就要落淚。
顧晏辭拍拍她的手：“兒子已經不是三年前那個病弱的顧晏辭了。如今身體強健，又有護衛隨行，不會有事的。”
話雖如此，柳氏還是放心不下。她日日去廟裡上香，求菩薩保佑兒子平安。
沈微婉的反應要冷靜得多。她沒有多說什麼，隻是默默開始準備。
她先去葯膳坊的藥材庫，仔細挑選了一批西北之行必需的藥材：防風、羌活——祛風散寒，應對西北大風；沙參、麥冬——滋陰潤燥，緩解乾燥氣候；黃連、黃芩——清熱燥濕，預防水土不服；還有藿香、佩蘭、陳皮——健脾和胃，調理飲食。
除了藥材，她還配了幾種成藥：防風通聖丸，治風寒感冒；黃連上清丸，治上火牙痛；藿香正氣水，治腹瀉嘔吐。每樣都做了詳細的標籤，寫明功效、用量、禁忌。
藥材備齊，她又開始準備衣物。西北晝夜溫差大，三月出發，六月回來，要經歷春寒和夏熱。她讓人做了幾套厚實的棉袍、羊皮襖，還有防風沙的鬥篷和麪罩。每件衣服都仔細檢查針腳，確保結實耐穿。
這些事，她一樣一樣親自過問，不假他人之手。
顧晏辭看著她忙碌的身影，心中既溫暖又愧疚。
“微婉，”這晚，兩人在書房對坐，顧晏辭開口，“這次去西北，至少要三個月。家裡的事，又要辛苦你了。”
沈微婉正在整理藥材清單，聞言抬頭：“家裡的事不用擔心，我會安排好。倒是你，路上一定要小心。”
她把清單推到他麵前：“這些藥材，我都分門別類裝好了，標籤寫得很清楚。到了西北，飲食要注意，少吃油膩辛辣，多喝水。若有不舒服，及時用藥，別硬撐。”
顧晏辭接過清單細看。字跡清秀工整，條目清晰，連每種葯的配伍禁忌都註明瞭。他能想象出她伏案書寫的模樣，一定是神情專註，一絲不苟。
“我都記下了。”他鄭重道。
沈微婉又從抽屜裡取出一個小布袋：“這裡麵是炒米和肉乾，用油紙包著，能放一個月。萬一路上找不到合適的吃食，可以應急。”
她頓了頓，又說：“還有，我給你縫了個護身符。”
她從懷裡取出一個香囊，深藍色的緞麵，綉著平安結的紋樣。裡麵裝著她特製的藥材：艾葉、蒼朮、雄黃——驅邪避穢；硃砂、沉香——安神定驚；還有一小片她親自抄寫的《心經》。
“戴著，別離身。”她把香囊遞給顧晏辭。
顧晏辭接過，香囊還帶著她的體溫，散發著淡淡的葯香。他握在手中，心中湧起一股熱流。
“微婉，”他輕聲說，“等我回來。”
“嗯。”沈微婉點頭，“我等你。”
兩人對視片刻，千言萬語都在眼神裡。這一別又是三個月，但比起上次的擔憂，這次更多了一份篤定——篤定彼此的能力，篤定彼此的心意。
三月初二，出發的前一天。
顧晏辭把顧晏安叫到書房。少年已經十歲了，個子躥高了一大截，臉上褪去了稚氣，多了幾分沉穩。
“晏安，大哥明天要出遠門，這次時間久些。”顧晏辭看著弟弟，“家裡的事，你要多幫襯母親和嫂嫂。”
顧晏安用力點頭：“大哥放心，我會的。”
“葯膳坊和茶葉鋪子的事，你不必操心，但你嫂嫂若是忙不過來，你幫著跑跑腿、傳傳話。還有，讀書不能懈怠，我回來要考你功課。”
“我知道了。”顧晏安眼圈有些紅，“大哥，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顧晏辭拍拍他的肩：“會的。”
傍晚，顧宏業把兒子叫到書房，交代生意上的事。
“西北商路，若能走通，是條財路。但切記，安全第一。”顧宏業神色嚴肅，“到了那邊，多聽當地人的建議，少逞強。張家口的馬家商行，我年輕時打過交道，還算可靠，可以合作。至於其他的，你自己判斷。”
“兒子明白。”顧晏辭應道。
顧宏業又遞給他一枚令牌：“這是顧家的商牌，西北幾處城鎮都有顧家的聯絡點。若有急事，憑此牌可以調動人手和資源。但非不得已，不要用。”
顧晏辭雙手接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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