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改造居所
柳氏來訪後，沈微婉在顧府的處境進入了一個微妙的階段。
表麵上，她獲得了“按自己法子試試”的許可，但暗地裡，無數雙眼睛都在盯著她，尤其是暖閣內外的僕役們。張嬤嬤雖不敢再明目張膽地刁難，但那份不情願和觀望的態度，依舊瀰漫在每一次食材和用度的交接中。
沈微婉對此心知肚明，但她無暇過多理會這些瑣碎的抵觸。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更有效地改善顧晏辭的身體狀況上。飲食調理初見成效，接下來，便是環境。
這間被稱為“暖閣”的臥房，在沈微婉這位具備現代醫學常識的人眼中，簡直是一個精心打造的“致病牢籠”。
過度密閉的空間，汙濁不流通的空氣，昏暗壓抑的光線，以及可能潛藏在角落的細菌……每一樣，都對顧晏辭這種肺疾纏身、體質極度虛弱的病人極為不利。
連續幾日，她仔細觀察了這房間的通風和光照情況。窗戶是從外麵用木楔卡死的，顯然是怕少爺吹風受寒。
床榻正對著門口，雖然隔著重簾，但開門關門難免有賊風侵入。被褥雖然用料華貴，但更換並不勤快，長時間使用，難免積累汗漬和病氣。
必須改變。
這一日，天氣難得放晴，冬日淡金色的陽光透過窗紙，在室內投下模糊的光斑。雖無甚暖意，但至少驅散了連日的陰霾。
沈微婉走到窗邊，再次嘗試推動窗戶，依舊隻能推開那道細縫。她沉吟片刻，轉身對守在門口的春桃吩咐道：“去尋個得力的婆子或者小廝來，帶上工具，將這窗戶開啟。”
春桃愣了一下，臉上露出驚恐之色：“打、開啟窗戶？少奶奶，這可使不得！少爺畏寒，吹不得風！夫人和老爺再三叮囑過的！”
“無風晴日，適當通風，於人有益，尤其是病人。”沈微婉語氣平靜卻堅定，“屋內空氣汙濁，反不利於公子康復。去叫人來。”
春桃還想再勸，但看到沈微婉那不容置疑的眼神，隻得跺了跺腳，匆匆跑了出去。
沒過多久，春桃帶著一個穿著灰色短打、看起來老實巴交的中年雜役回來了，後麵還跟著聞訊趕來的張嬤嬤。
張嬤嬤臉上帶著明顯的不贊同，一進門就急忙道：“少奶奶，這可萬萬不行啊！少爺金枝玉葉，哪能經得起風吹？這要是著了涼，病情加重，老奴們就是有十個腦袋也擔待不起！”
沈微婉早已料到會有人阻攔。她並不與張嬤嬤爭辯，而是直接走到床榻邊，輕聲問閉目養神的顧晏辭：“公子，是否常覺房中氣悶，呼吸不暢，頭腦昏沉？”
顧晏辭緩緩睜開眼，他確實常年感覺這房間憋悶，但因畏寒已成習慣，且所有人都告訴他必須如此，便也從未想過改變。他看了一眼沈微婉，又看了看那扇緊閉的窗，幾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
得到病人的親身體驗佐證，沈微婉心中更有底氣。
她轉向張嬤嬤，語氣沉穩：“嬤嬤也聽到了，公子亦覺氣悶。久居濁室，氣血執行不暢，反易滋生內邪。通風換氣，並非讓寒風直吹，而是使空氣流通，吐故納新。這於常人尚且有益，何況病人？”
她走到窗邊，指著那道細縫：“如今日這般無風晴好之時，將窗戶開啟半扇，避開床榻直吹，讓清新之氣緩緩流入，驅散室內積鬱的藥味和濁氣，隻會讓公子感覺更舒爽，呼吸更順暢，有利於他肺部的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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