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顧晏辭歸來
八月中，顧晏辭回來了。
訊息是提前一天傳回顧府的。送信的快馬在黃昏時分抵達，門房接了信，一路小跑送到澄心園。沈微婉正在看種植園的賬目，聽說有信，心猛地跳了一下。
信很簡短，是顧晏辭的親筆：
“明日午時前後抵京。諸事順利，勿念。”
短短一行字，沈微婉卻看了好幾遍。她算算日子，比預計的還早了兩天，想必是路上趕得急。
她收起信，起身去找柳氏。柳氏正在繡房裡做針線，聽說兒子要回來了，高興得立刻放下手裡的活計：“真的？明天就到家了？”
“信上是這麼說的。”沈微婉把信給她看，“午時前後到。”
“哎呀，得趕緊準備。”柳氏站起身，“房間要打掃，被褥要晾曬，他愛吃的菜要備著……還有，他路上辛苦，得燉些補湯……”
看著她忙亂的樣子，沈微婉笑了：“母親別急，這些我都會安排。您就安心等著，明天咱們一起去門口迎他。”
“好，好。”柳氏連連點頭，眼眶卻有些紅了，“這孩子，一走就是一個多月……”
沈微婉理解她的心情。兒行千裡母擔憂，哪怕知道兒子已經長大成人，那份牽掛也不會減少。
從柳氏那裡出來，沈微婉又去了顧晏安的院子。少年正在溫書，聽說大哥要回來了，眼睛一亮：“明天？那我能請假不去書院嗎？”
“上午的課還是要上的。”沈微婉說，“下午若是先生準假，你就早些回來。”
“好！”顧晏安用力點頭，“我要給大哥看我新寫的文章，先生誇我有進步！”
安排好家裡的事，沈微婉回到澄心園，親自帶著丫鬟們打掃房間。床褥換了新的，窗子擦得透亮，書案上的文房四寶擺放整齊，連他常坐的那把椅子，她都仔細擦拭了一遍。
做完這些，她又去了廚房，吩咐明日要準備的菜式：清淡爽口的開胃小菜，溫補滋養的燉湯，還有他喜歡的幾樣點心。
一切安排妥當，天色已經暗了。沈微婉站在院中，看著滿天的星鬥，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近鄉情怯般的緊張。
分別一個多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她知道他一切安好，他也知道家裡一切順利。但即將重逢的那一刻，還是會期待，會忐忑，會想象他是不是瘦了，路上是不是辛苦了，有沒有遇到什麼難事……
她搖搖頭，把這些雜念甩開。無論如何，他平安回來了，這就是最好的訊息。
第二天上午，沈微婉照常去了葯膳坊。
秋季新品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原定八月十五正式推出，今天正好給學徒們做最後的培訓。阿禾如今進步神速，沈微婉開始讓他幫著帶新來的學徒。
午後，陽光正好。沈微婉在後院的小棚子裡，教阿禾和幾個新學徒辨認秋季常用的藥材：杏仁、百合、銀耳、川貝、柚子皮……
“杏仁分南北兩種。”她拿起兩樣樣品，“北杏仁個頭稍小，味道偏苦，藥用價值高，潤肺止咳；南杏仁個頭大，味道甜，多做食用。咱們燉雪梨要用北杏仁，但用量要控製，過量有毒。”
阿禾認真聽著，手裡的小本子記得飛快。其他幾個學徒也圍在旁邊，眼睛一眨不眨。
“百合要選蘭州百合，瓣厚味甜，顏色白凈。銀耳要選通江銀耳，朵大膠質多。”沈微婉一一講解，“這些藥材，不光要看外表，還要聞氣味，嘗味道。隻有自己熟悉了，才能用得好。”
她正說著，忽然覺得身後有人。轉頭一看，整個人愣住了。
顧晏辭就站在棚子門口，一身風塵僕僕的青色長衫，臉上帶著旅途的疲憊，但眼睛亮亮的，正靜靜地看著她。
夕陽的餘暉從西邊斜照過來，灑在他肩上，也灑在沈微婉身上。她站在光影裡，手裡還拿著一朵曬乾的銀耳，臉上的表情從專註轉為驚訝，又從驚訝轉為欣喜。
時間彷彿靜止了片刻。
然後，沈微婉放下手中的藥材，快步走過去：“你……怎麼到這兒來了？不是該先回家嗎？”
“路過，想先來看看你。”顧晏辭的聲音有些沙啞，顯然是路上勞累所致，“門上說你在後院，我就直接過來了。”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細細描摹，一個多月不見，她似乎清瘦了些，但精神很好，眼神沉靜溫柔，一如他記憶中的模樣。
沈微婉也打量著他。人確實瘦了，下巴尖了些，眼眶下有淡淡的青色，但氣色不錯，眼神依舊明亮銳利。旅途勞頓，卻沒有消磨掉那份沉穩從容。
兩人相視片刻，千言萬語都在眼神裡交流過了。
最後還是沈微婉先回過神，對身後愣住的學徒們說：“今天的課就到這兒，你們先把剛才講的藥材再認一遍。”
學徒們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行禮：“顧少爺。”
顧晏辭點點頭：“你們繼續忙。”
阿禾最機靈，看出兩人有話要說，立刻帶著其他學徒收拾東西，悄悄退了出去。小棚子裡隻剩下他們兩人。
“路上順利嗎？”沈微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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