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顧晏辭南下巡茶
六月底，顧晏辭南下的事定了下來。
行程不算短：先去福建武夷山看岩茶，再去安溪看鐵觀音，最後轉道潮州看鳳凰單叢。一路要拜訪茶農、驗看茶園、洽談合作，還要考察當地的茶葉市場和顧家在那邊的產業。算上路途，至少得一個半月。
這是婚後第一次分別這麼久。
訊息定下後，顧府上下都忙碌起來。柳氏不放心，拉著顧晏辭叮囑了一遍又一遍：南方濕熱，要注意飲食；路上不太平，要多帶護衛；談生意時別太勞累……絮絮叨叨，全是母親的牽掛。
顧晏辭一一應下，心中溫暖，卻也無奈。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病弱的少年，但在母親眼裡，似乎永遠是需要照顧的孩子。
沈微婉的反應要平靜得多。她沒有多說什麼，隻是默默地開始準備。
她先去了葯膳坊的藥材庫，仔細挑選了一批藥材：藿香、佩蘭、薄荷——清熱祛濕，預防暑熱；陳皮、砂仁——理氣健脾，應對水土不服；艾葉、蒼朮——驅蚊防蟲，南方蚊蟲多。
又配了幾味常用的成藥：治腹瀉的黃連素丸，治風寒的薑茶粉，治中暑的清涼油。
藥材備齊，她親自動手，縫製了十幾個葯囊。每個葯囊不過巴掌大小，用的是細密的棉布，針腳細密結實。她把藥材按比例配好，裝進葯囊，又用絲線綉上簡單的紋樣——有的是平安結，有的是祥雲，雖不精細，卻是一針一線的心意。
除了葯囊，她還準備了一個小藥箱。裡麵分門別類放著各種成藥，每樣都貼了標籤，寫明功效和用法。箱子裡還放了一小瓶高度白酒，可以用來消毒或是應急。
這些都做完，沈微婉又鋪開紙，提筆寫下“異地飲食調護指南”。不是長篇大論，而是簡潔實用的提醒：
“南方濕熱，飲食宜清淡，少食油膩辛辣。
飲茶可加少許陳皮或薄荷，助消化、解暑氣。
若水土不服，腹瀉不止，可用藿香、佩蘭煮水代茶。
夜間莫貪涼，竹蓆上鋪薄毯，防寒氣入體。
遇雨及時更衣，勿穿濕衣久坐。
……”
一條條，都是她根據顧晏辭的體質和南方的氣候特點，仔細斟酌寫下的。寫完後，她又抄了一份小的，可以隨身攜帶。
顧晏辭看到這些準備時，心中震動。
“這些……都是你親手準備的？”他拿起一個葯囊，湊近聞了聞，是清雅的草藥香。
“嗯。”沈微婉點頭，“葯囊裡放了驅蚊的藥材，你掛在帳子裡或是隨身帶著，能防蚊蟲。這個小藥箱，常用的葯都在裡麵，用法寫清楚了。還有這份指南，你帶著，路上看看。”
她又拿出一個小布包：“這裡麵是炒米和炒麵，用開水一衝就能吃。萬一路上找不到合適的吃食，可以應急。”
顧晏辭看著眼前這些東西，葯囊、藥箱、指南、乾糧……每一樣都樸實，卻每一樣都透著細緻入微的關懷。她沒說一句不捨的話，卻把所有的牽掛都化作了這些實際的準備。
“微婉，”他握住她的手，“辛苦你了。”
“不辛苦。”沈微婉搖頭，“你出門在外，我能做的也隻有這些。答應我，路上一定保重身體，按時吃飯，別太勞累。”
“我答應你。”顧晏辭鄭重道。
出發的前一天晚上，兩人在書房裡最後核對了一遍行程。
顧晏辭攤開地圖，指著上麵的路線：“從京城出發，走水路到揚州，再換陸路去福建。在武夷山待五天，安溪三天，潮州四天，回程時順路看看江南的產業。如果順利，八月初就能回來。”
沈微婉的目光落在地圖上那些陌生的地名上。武夷山、安溪、潮州……都是她沒去過的地方。她知道顧晏辭此行事關重大，不僅要敲定茶葉貨源，還要為將來的商路佈局。
“南方的茶農，好打交道嗎？”她問。
“分人。”顧晏辭說，“有些實在，有些精明。不過顧家做了這麼多年茶葉生意，還是有些信譽的。而且這次帶了足夠的誠意——現銀結算，長期合作，他們應該會願意。”
沈微婉點點頭，又從書案抽屜裡取出一個信封：“這個你帶著。”
顧晏辭接過，開啟一看，裡麵是一疊銀票和一些碎銀子。
“出門在外，錢要帶夠。”沈微婉說，“除了生意上的開銷，自己也別太省。該住好客棧就住好客棧，該雇好車馬就雇好車馬。安全最重要。”
顧晏辭看著那些銀票，心中又是一暖。沈微婉自己平日節儉，但對他，從來都是大方的。
“家裡的事，就辛苦你了。”他說，“葯膳坊、種植園，還有母親那邊……”
“家裡你放心。”沈微婉打斷他，“我都應付得來。你隻管安心辦你的事。”
她說得篤定，眼中滿是讓人安心的沉穩。顧晏辭看著她，忽然覺得，三年前那個需要他偷偷塞銀票勸她離開的沖喜新娘，如今已經成長得如此可靠。
時間真的能改變很多。
出發那日，是個晴朗的早晨。
顧府門口，三輛馬車已經裝好行李。最前麵那輛是顧晏辭坐的，寬敞舒適；後麵兩輛裝著行李和貨物，還有幾個隨行的護衛和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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