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阿禾的成長
日子在葯膳坊的忙碌和學徒班的推進中滑過,轉眼已是五月末。京城的天氣徹底熱起來了,街邊的槐樹撐開了濃密的樹冠,投下一片片清涼的陰影。
學徒班的八個孩子,經過三個多月的學習,漸漸顯出了差異。有的天資一般但肯下功夫,有的聰明卻有些浮躁,還有的按部就班卻缺了點靈性。而阿禾,是所有人中最特別的那個。
這種特別,不僅僅是因為他學得快、記得牢,更是因為那份超出年齡的專註和鑽研勁。其他學徒下課後會湊在一起說笑玩鬧,阿禾卻總是抱著他那本小本子,要麼默背藥材特性,要麼琢磨沈微婉課上講的那些案例。
沈微婉觀察了他很久。這孩子話不多,但做事認真,學東西能舉一反三。更難得的是,他懂得感恩——每次沈微婉多教他一點東西,或是給他機會實操,他都會鄭重道謝,眼裡那份珍惜做不得假。
這天下午,學徒班的實操課結束後,沈微婉把阿禾單獨留了下來。
“坐。”她指了指對麵的凳子。
阿禾有些緊張,但還是依言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背挺得筆直。
“這三個多月,你學得不錯。”沈微婉開門見山,“理論紮實,動手能力也強。鄭掌櫃和周岩都誇過你幾次。”
阿禾的臉微微紅了:“是少夫人教得好。”
“教是教,學是學。”沈微婉看著他,“我教了八個人,隻有你學成這樣,是你自己的本事。”
她頓了頓,從抽屜裡取出一本賬冊,推到阿禾麵前:“看看這個,能看懂多少?”
阿禾小心地翻開賬冊。那是葯膳坊上個月的流水賬,記錄著每日的進貨、出貨、收入、支出。字跡工整,條目清晰,但對於識字不多的阿禾來說,還是有些吃力。
他看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有些不好意思:“少夫人,我……我隻認得大概。這裡寫的是‘茯苓’,這裡是‘陳皮’,這裡是‘收入’,這是‘支出’……”
沈微婉點點頭,並不意外。她拿回賬冊,翻到其中一頁,指著上麵的一行字:“這個字念‘盈’,意思是賺錢了。這個字念‘虧’,意思是賠錢了。做掌櫃的,不光要懂葯膳,還得會看賬,會算數,會管人。”
阿禾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從明天起,每天下午下課後,你多留半個時辰。”沈微婉說,“我教你認字,教你看賬。鄭掌櫃有空的時候,也會教你些鋪子經營的門道。”
阿禾愣住了,眼睛睜得大大的,似乎沒明白沈微婉的意思。
“葯膳坊要開分店了。”沈微婉繼續說,“城西一家,城東一家。我需要人。你若學得好,將來可以去分店做掌櫃。當然,這得看你的本事。”
這話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麵,在阿禾心裡激起了巨大的波瀾。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眼眶卻慢慢紅了。
掌櫃?他?一個差點餓死在街頭的孤兒?
“少夫人……”他的聲音有些顫抖,“我、我能行嗎?”
“現在不行,但可以學。”沈微婉的語氣平靜而堅定,“我問你,你願意學嗎?認字很枯燥,算數很繁瑣,管人更不容易。你若願意,我就教;若不願意,就還做你的學徒,將來當個廚役或夥計,也能安身立命。”
阿禾幾乎沒有猶豫,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我願意!少夫人,我願意學!我一定好好學,絕不辜負您的栽培!”
他的聲音哽咽,眼淚終於掉了下來。那不是委屈的淚,也不是難過的淚,而是一種被信任、被給予機會的激動和感激。
沈微婉扶他起來:“男兒膝下有黃金,別動不動就跪。既然願意,那就拿出行動來。”
從那天起,阿禾的生活徹底變了。
每天天不亮,他就起來溫習前一天學的藥材知識;上午跟著學徒班上課;下午下課後,其他學徒可以休息,他卻要再多學半個時辰——有時是認字,有時是算數,有時是跟著鄭掌櫃學看賬、學待人接物。
沈微婉給他準備了一套啟蒙書:《三字經》《千字文》《百家姓》。阿禾如獲至寶,每天捧著讀,一個字一個字地啃。遇到不認識的就圈出來,第二天問沈微婉。
他學得極認真。沈微婉發現,這孩子的記憶力確實好,教過的字基本不會忘。而且他懂得聯想——比如學到“葯”字,就會聯想到“藥材”“葯膳”;學到“賬”字,就會問賬目該怎麼記。
更難得的是,他不僅學,還會用。有一次鄭掌櫃讓他幫忙核對一批藥材的進貨單,他不僅把數量算對了,還發現其中一味藥材的價格比往常高了半成,立刻提出來。鄭掌櫃一查,果然是供貨商那邊算錯了,及時糾正,省下了一筆銀子。
這事傳開後,其他學徒看阿禾的眼神都不一樣了。羨慕有之,佩服有之,也有幾個不服氣的,私下裡嘀咕:“不就是多認幾個字嘛,有什麼了不起。”
這話傳到阿禾耳朵裡,他沒爭辯,隻是更用功了。他知道,這個機會來之不易,他必須抓住。
沈微婉看在眼裡,沒有乾涉。競爭不是壞事,隻要不傷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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