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培訓體係建立
計劃定下後，沈微婉沒有急著張羅鋪麵，而是把全部精力投在了一件事上——人。
葯膳坊的生意能做起來，靠的是真材實料的葯膳和用心周到的服務。這些都得靠人來實現。開分店容易，招人也容易，難的是讓新招來的人能像總店這樣，懂得葯膳的精髓，做出穩定的品質。
沈微婉很清楚，如果隻是簡單地把總店的廚子和夥計分一半去分店，那分店或許能開起來，但總店的生意勢必受影響，而且這種拆東牆補西牆的做法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得培養新人，係統地培養。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在沈微婉心裡紮了根。接下來的幾天，她除了每日去葯膳坊巡視，其餘時間都把自己關在澄心園的書房裡，伏案疾書。
她要編一套教材。
不是那種深奧的醫書，也不是尋常的菜譜，而是一套能讓沒什麼基礎的普通人也能看懂、能學會的葯膳入門手冊。
這活兒比她想象的要難。
第一日，她對著白紙坐了一上午，卻隻寫了幾行字就劃掉了。太難了——如何把那些複雜的藥理、藥材的性味歸經、食材的寒熱溫涼，用最淺顯的語言說清楚？如何把一道道葯膳的製作步驟，分解成連生手也能照做的流程？
傍晚顧晏辭回來時，看見書案上堆滿了揉皺的紙團，沈微婉正托著腮，眉頭緊鎖。
“遇到難題了？”他走過去，隨手撿起一個紙團展開，上麵寫著“茯苓：利水滲濕，健脾寧心”，後麵跟著幾行解釋，又被重重劃去。
“我在想，怎麼讓完全不懂藥材的人，也能明白茯苓是幹什麼用的。”沈微婉嘆了口氣，“寫深了，他們看不懂；寫淺了，又怕說不清楚。”
顧晏辭在她身旁坐下，拿起筆，在另一張紙上寫了幾個字：煮粥時放一把，能讓粥更稠滑，吃了肚子舒服。
沈微婉一怔。
“對於大多數客人來說，他們不需要知道茯苓歸什麼經、有什麼君臣佐使。”顧晏辭放下筆，“他們隻需要知道，這東西放在食物裡有什麼好處，怎麼吃合適。至於更深的道理，可以等學徒們入了門，再慢慢教。”
這話像一道光，劈開了沈微婉腦中的混沌。
是啊，她太執著於“教全”，反而忘了“教懂”纔是第一步。
“我明白了。”她眼睛亮起來，將那些寫滿術語的紙頁推到一邊，重新鋪開一張紙，“先從最實用的開始。”
第二日，沈微婉的思路順暢了許多。
她不再糾結於完整的理論體係，而是從葯膳坊最暢銷的幾道菜品入手。
當歸黃芪烏雞湯、茯苓蒸糕、陳皮山楂水、竹蔗茅根水……每一道，她都拆解成幾個部分：用了什麼藥材、藥材有什麼作用、搭配什麼食材、為什麼這樣搭配、具體怎麼做、做的時候要注意什麼。
文字力求簡潔，偶爾配上簡單的手繪圖——她畫工一般，但勾勒個鍋碗瓢盆、藥材形狀還是可以的。
顧晏辭回來時，看見沈微婉正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在紙上畫一株茯苓的輪廓，筆觸稚拙卻認真。他站在門口看了片刻，沒有打擾，轉身去了外書房。
五日後，初版教材成形了。
薄薄一冊，二十幾頁，封麵上是沈微婉親筆寫的“葯膳入門輯要”六個字。裡麵分了三個部分：常用藥材簡識、基礎葯膳方解、操作注意事項。
她拿給顧晏辭看，顧晏辭翻了一遍，點頭：“夠用了。先把人招進來，照著這個教，實踐中再補充。”
招學徒的訊息一放出去，來報名的人比預想的要多。
顧府內部就有不少家生子躍躍欲試。葯膳坊的生意紅火，少夫人待人寬厚，能在那裡學門手藝，將來是個好出路。沈微婉從裡麵挑了四個十四五歲的少年，都是做事踏實、識得幾個字的。
外頭來報名的更多。有些是聽說了葯膳坊的名聲，想讓孩子學個安身立命的本事；有些是家裡實在困難，送孩子來討口飯吃。沈微婉親自麵試，不問出身，隻看兩點：一是品性，二是悟性。
品性看眼神舉止，看談吐應對；悟性則簡單——她讓人端來幾樣常見的藥材，茯苓、枸杞、陳皮、山楂，讓報名者辨認，再說說覺得它們能怎麼吃。
大多數孩子都緊張得說不出話，或者胡亂猜一通。唯有一個瘦瘦小小的少年，在辨認時格外仔細，拿起茯苓片對著光看了看，又湊近聞了聞，才謹慎地說：“這個……好像是茯苓？我見藥鋪裡賣過。煮粥煮湯時可以放，聽說對脾胃好。”
沈微婉多看了他一眼：“你叫什麼？多大了？”
“我叫阿禾，禾苗的禾。”少年低下頭，“十四了。”
“讀過書嗎？”
“認得幾個字，跟我娘學的。”阿禾的聲音更低了，“我娘以前在大戶人家幫過工，偷偷學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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