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擴張之思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間“顧氏葯膳坊”開業已有三月。
這三個月裡，葯膳坊的名聲像春日裡隨風飄散的柳絮，悄無聲息卻又無所不至地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每日從清晨開門到傍晚打烊，坊內總是人聲鼎沸，座無虛席。一樓散座區常常需要排隊等候，二樓雅間的預訂更是排到了半個月之後。
生意紅火本是好事，可隨之而來的問題也逐漸顯現。
最明顯的是地方不夠用了。
原本覺得寬敞的三層小樓，在洶湧的人潮麵前顯得捉襟見肘。
廚房裡，周岩帶著七八個廚役忙得腳不沾地，灶台從早到晚沒有停歇的時候；前廳，福貴和春生領著夥計們穿梭其間，額頭上總是掛著細密的汗珠。
就連後院晾曬藥材的區域，也被迫壓縮，新採購的藥材隻能暫時堆放在角落。
這一日下午，沈微婉照例來葯膳坊巡視。還未進門，就看見門外排著七八個人，有的撐著傘遮擋秋陽，有的伸長脖子往裡麵張望。
“少夫人。”鄭掌櫃迎上來，臉上掛著疲憊卻又滿足的笑容，“今日二樓雅間全滿，一樓也隻剩下兩個空位了。方纔還有幾位客人問能否預訂明晚的席位，可明晚的雅間早就訂出去了。”
沈微婉點點頭，目光掃過座無虛席的大堂。客人們或低聲交談，或專心用膳，空氣中瀰漫著食物的香氣和淡淡的葯香。一切井然有序，可那份擁擠感卻是實實在在的。
她上了二樓，沿著走廊緩步走著。每個雅間門扉緊閉，裡麵傳出隱隱的談話聲和碗筷輕碰的聲響。
走到盡頭那間最大的“蘭芷軒”門口，正巧夥計端著空托盤出來，沈微婉順勢往裡瞥了一眼——八人的圓桌坐得滿滿當當，桌上的菜肴已用了大半，客人們臉上都帶著滿足的笑容。
是好事，也是壓力。
沈微婉沒有驚動客人，轉身下了樓，徑直往後院走去。周岩正指揮著兩個學徒將剛熬好的茯苓薏米粥分裝到小盅裡，見沈微婉進來，忙擦了擦手：“少夫人。”
“今日的菜品供應可還跟得上？”沈微婉問。
周岩苦笑一聲：“勉強夠用。隻是灶台實在轉不開了，燉湯需要時辰，一鍋賣完再燉下一鍋，中間總有些客人等不及。還有，晾曬藥材的地方太小，這幾日收的杭白菊隻能先堆在庫房角落，我怕時間長了影響品質。”
沈微婉環顧四周。後院本來就不大，如今一半搭了棚子晾曬藥材，另一半則堆放著各類食材和器具，確實擁擠不堪。
“我知道了。”她輕聲說，“你先忙，這些日子辛苦了。”
從葯膳坊出來，秋日的陽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沈微婉卻沒有直接回顧府，而是在街對麵找了個茶攤坐下，要了一碗最普通的清茶，就這麼靜靜地看著自家店鋪。
一個時辰裡，她數了數進出葯膳坊的客人——足足有四五十位。這還隻是下午非正餐的時間段。期間有三撥客人因為沒位置而遺憾離開，還有兩輛馬車在門口停了片刻，車夫下來詢問後搖搖頭，駕車離去。
潛在的客源，正在因為容量的限製而流失。
沈微婉端起茶碗，慢慢啜了一口。茶是粗糙的大葉子泡的，帶著些許澀味，卻讓她紛亂的思緒漸漸沉澱下來。
擴張，是時候提上日程了。
當晚，顧晏辭回府比平日早些。
沈微婉正在書房裡對著京城地圖出神，見他進來，便將地圖推到他麵前：“看看這個。”
顧晏辭解下披風掛好，走到書案旁俯身看去。那是一張詳盡的京城坊市圖，安仁坊的位置被硃筆畫了一個圈，正是如今葯膳坊所在。
“生意太好，地方不夠用了？”顧晏辭一眼看出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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