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顧晏安的心事
秋意漸深，書院裡的課業也越發繁重起來。顧晏安今年開春後正式進入京城有名的“崇文書院”進學，課業從蒙學轉向了經義文章、策論詩賦，難度陡然增加。
他雖天資聰穎，性子也開朗，但畢竟年紀尚小，驟然麵對更為嚴苛的考覈與同窗間無形的競爭，難免有些吃力。
這幾日，顧晏安回到府中，臉上那慣有的、陽光般燦爛的笑容不見了蹤影，總是耷拉著腦袋，一副心事重重、悶悶不樂的樣子。用晚膳時也顯得有些食不知味，扒拉幾口就放下了筷子，連平日裡最愛纏著兄嫂問東問西的勁頭也沒了。
柳氏瞧在眼裡，心中擔憂，私下裡詢問他身邊的書童，也隻得知小少爺近日在書院裡似有些課業上的煩惱，具體卻說不清楚。柳氏本想直接去問兒子，又怕給他增添壓力，或是問得不當反而惹他更煩，一時間有些束手無策。
顧晏安自己心裡也亂糟糟的。他並非不用功，先生佈置的功課他都認真完成，書院裡的晨讀晚課也從不缺席。
可最近一次月考，他的經義文章被先生批了“中平”，評語是“立意尚可，然文采不足，用典生澀”。
這對他來說，無異於一個小小的打擊。他素來崇敬兄長顧晏辭，覺得兄長無論做什麼都遊刃有餘、從容不迫，自己卻連篇文章都做不好，心中既沮喪又有些莫名的羞慚。
更讓他煩惱的是，他隱約覺得自己好像摸到了一點門道，卻又總隔著一層紗，無法突破。
他想找人說說，可對著父母，又怕他們失望，或是嘮叨些“需更加努力”之類他早已知道的話。思來想去，他最想傾訴、也覺得最能理解他此刻心情的，竟是兄長和嫂子。
這一日，書院下午休沐。顧晏安沒有像往常一樣出門會友或玩耍，而是猶豫了半晌，磨磨蹭蹭地來到了澄心園。
顧晏辭正在外書房處理信件，沈微婉則在內室的小書房裡整理藥材筆記。聽說顧晏安來了，兩人都有些意外，因為平日裡這弟弟來時總是人未到聲先至，今日卻安靜得很。
顧晏辭放下筆，讓青黛將顧晏安引到外書房。顧晏安進來時，小臉上寫滿了糾結，低著頭，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
“晏安？怎麼了？可是哪裡不舒服？”顧晏辭見他這副模樣，放下手中事務，溫聲問道。
顧晏安抬頭看了一眼兄長，又迅速低下頭，聲音悶悶的：“大哥……我……我功課好像遇到坎兒了。”
顧晏辭聞言，心中瞭然。他示意顧晏安坐下，自己也從書案後走出來，坐在他對麵，語氣平和：“哦？具體說說，是什麼坎兒？”
在兄長沉穩目光的注視下，顧晏安心裡那點忐忑似乎消散了些。他磕磕絆絆地將自己最近在經義文章上遇到的困惑說了出來，尤其提到了先生那“文采不足，用典生澀”的評語。
“……大哥，我真的有認真讀那些典籍，可寫的時候，要麼覺得辭不達意，要麼引用的典故總覺得生硬彆扭，不像有些同窗，信手拈來，文章也寫得花團錦簇……”他的聲音裡充滿了困惑與自我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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