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日常甜蜜
葯膳坊的生意步入穩定發展的軌道，口碑與客流皆如滾雪球般增長。
沈微婉不再需要像開業初期那樣事必躬親、日日守在坊內，鄭掌櫃和周岩等人已能獨當一麵，處理大部分日常事務。
她將更多精力轉向了新菜品的研發、藥材品質的把控，以及……經營她與顧晏辭之間，那愈發醇厚恬淡的日常生活。
顧晏辭肩上的擔子也越來越重。隨著顧宏業逐步放權，他需要處理的家族核心商務日益繁多，北地的商路拓展、與嶺南及海外的貿易深化、京中各項產業的統籌……常常需要外出巡視、洽談、應酬，歸家的時辰也越發不固定。
然而，無論多晚，隻要他回到澄心園，總能感受到一份獨屬於他的、熨帖心脾的溫暖。這份溫暖，往往從一件不起眼的小物件或一份恰到好處的關懷開始。
這日，顧晏辭與幾位北地來的大商賈議完事，回到顧府時，已近亥時。秋夜寒涼，露水漸重。他帶著一身淡淡的酒氣和風塵，踏入澄心園的正房。
屋內燈火溫暖，沈微婉正就著明亮的燭光，翻閱著一本新得的嶺南草藥圖譜。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放下書卷，臉上露出柔和的笑意：“回來了。”
“嗯。”顧晏辭應著，一邊解下披風遞給上前伺候的青黛，一邊從袖中取出一個用油紙包得方正正的小包，遞到沈微婉麵前。
“路過西市，看到有家新開的胡人餅鋪，賣的是一種叫‘饢’的烤餅，據說是西域傳來的，外皮酥脆，內裡鬆軟，帶著特別的香料味。想著你或許沒吃過，買了一個，還熱著。”
沈微婉有些驚訝地接過，油紙包入手溫熱。開啟一看，果然是一個臉盤大小、烤得金黃焦香、撒著不知名香料和白芝麻的圓餅，散發著濃鬱的、混合了麥香與異域辛香的氣息。
她掰下一小塊，放入口中，口感確實獨特，酥脆與綿軟並存，香料的味道新奇卻不刺激。
“好吃嗎？”顧晏辭在她身旁坐下，接過春桃奉上的熱毛巾擦了臉和手，目光落在她品嘗的側臉上。
“嗯，很特別，好吃。”沈微婉點點頭，又掰了一小塊遞到他嘴邊，“你也嘗嘗，忙到這麼晚，定是沒用好晚膳。”
顧晏辭就著她的手吃了，也覺得滋味不錯。這樣分享一塊新奇烤餅的瑣碎時刻，卻讓他一日奔波勞神的疲憊消散了大半。
“今日議事可還順利？喝了多少酒？”沈微婉將剩下的餅仔細包好，示意青黛收起來明日早飯時再用，一邊輕聲問道。
“還算順利，酒隻略飲了幾杯，無礙。”顧晏辭揉了揉眉心，眉宇間還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倦色。與那些北地豪商打交道，言辭機鋒，利益權衡，頗耗心神。
沈微婉觀察著他的神色，沒有多問商事細節，隻道：“廚房溫著湯，我讓他們送來。今日燉的是‘天麻魚頭湯’，加了少許白芷和川芎，最能緩解疲勞、舒經活絡，也安神。你喝一些，暖暖胃，也鬆快鬆快。”
很快，春桃便端著一個白瓷燉盅進來。蓋子揭開，一股清鮮中帶著淡淡葯香的溫熱氣息瀰漫開來。
湯色奶白，魚頭酥爛，天麻片晶瑩剔透。顧晏辭慢慢喝了一碗，熱湯下肚，暖意從胃裡向四肢百骸蔓延，緊繃的神經似乎也隨著那溫潤的湯汁舒緩開來，額角因思慮過甚而隱隱的脹痛也減輕了。
“這湯好，喝完身上鬆快不少。”他放下湯碗，由衷道。
沈微婉微微一笑：“那就好。水已經備好了，去泡個熱水澡解解乏吧，我讓她們加了點艾葉和桂枝，驅驅寒。”
顧晏辭依言去沐浴。待他帶著一身溫熱的水汽和淡淡的艾草香氣回到內室時，沈微婉已卸了釵環，換了寢衣，正坐在窗邊的榻上，就著燈燭縫補他一件家常外袍上不知何時勾出的小小線頭。燈光柔和，勾勒出她低垂的眉眼和纖長的手指，神情專註而安寧。
顧晏辭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靜靜看了片刻，忽然伸手，輕輕抽走了她手中的針線。“夜裡費眼睛，明日再弄吧。”
沈微婉也不堅持，將衣袍疊好放在一旁，抬眸看他：“沐浴後可覺得好些了？”
“好多了。”顧晏辭握住她的手，指尖微涼，掌心卻溫暖乾燥。他將她的手攏在自己掌中，輕輕摩挲著，“如今倒是我，日日喝著你特意準備的湯水，受你照拂了。”
沈微婉莞爾：“這算什麼照拂。你在外頭勞心勞力，支撐家業，我在內宅，能做的也不過是這些瑣碎小事，讓你回家能舒坦些。”
她頓了頓，眼中泛起一絲狡黠的笑意，“何況，我這‘葯膳娘子’的手藝，若不先用在自家夫君身上驗證好了，怎麼好意思拿去待客？”
顧晏辭被她逗笑，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嗅著她發間清雅的桂花頭油香氣，隻覺得一日的喧囂與疲憊都被隔絕在外，心中隻剩下一片溫軟的寧靜。
“微婉，”他低聲道，“有時我在外頭，遇到棘手之事，或與人周旋得煩了，便會想起你，想起家裡有你等著，有一盞燈，有一碗湯，便覺得再難的事，也有了底氣。”
沈微婉依偎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心中也是一片安然。她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隻是反手回抱住他。
窗外的秋蟲不知疲倦地鳴叫著，更顯得屋內靜謐溫馨。燭火輕輕躍動，將相擁的身影投在壁上，親密無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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